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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空氣較悶濕,傷口容易感染,最好呆在屋里頭,少碰水。還有,最近患傷風感冒的病人多了,我得晚些來,你也要注意點!白士杰站起來,走到亭邊,一股淡淡的清荷的甜香隨微風傳來,下弦月如鉤,隱隱約約映在荷塘水波上,趁著這倒影的略微光亮只依稀看得見些許去年的殘荷歪歪曲曲,別別扭扭地立在水中,幾片新出的綠葉有氣無力地浮在水面上。
阿伏,準備宵夜!江舟君頭也不回地朝后面已經站著睡的不省人事的灰青色圓領直襟的小廝叫道,他額前稍長的碎發被嘴唇吹出的氣體有規律地飄動,打著輕微鼾聲。
聽到自己名字的小廝慣性驚醒,極怠懶地伸了個腰,不住地用手遮著嘴里打的呵欠,睡意朦朧地說:少爺,現在已是亥牌時分了,你還要吃呀,今天你吃了不下十幾個桂子薏米糕了,再吃,您明天還要不要解手了?
少廢話!他攏起扇子指指,阿伏立刻過來小心翼翼地抱他坐到旁邊的蝙蝠纏枝雕花楠木輪椅上,士杰,一起吧!
白士杰伸手把卷起的細木竹簾放下,斜進來的細雨被隔絕在外面。不用了,回家還得飽一頓呢!我可不想失態!他繞到江舟君后面,推他的輪椅。
嗨!江舟君的扇子一拍手掌,你的父親呀,怎么這么冥頑不顧,怎么就不懂你白大夫救死扶傷的高尚的心呢!現在這世道,做官還不如當個郎中為祖上積德呢!阿伏提著菱花燈籠在旁邊跟著。
曲折交叉相通的抄手游廊,都掛上了小盞的菊黃燈籠,白天的朱紅色廊柱粉白色庭墻青黛色磚瓦淡黃色欄桿,此時都不見了顏色,變得黃綿綿的。人影被燈盞拉長,走到下一處,又縮短了,長長短短地變化著。這庭院,安靜極了,假山石上泉水汩汩,傳來叮咚的音樂。春暖花開,桂花、海棠花、牡丹花的香味依然濃郁。
彼此彼此,我也不理解他的赤子丹心。白士杰慢慢推他前進,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
江舟君靠著椅背,聽得見清靈的細微聲,瞧見他玄青色的帶鉤上系著一組蝙蝠抱桃玉石雜佩,走起路來幾塊小玉撞在一起發出好聽的雨滴巖石的聲音,他粗粗瞥了一下,很不錯的玉質。
哦,白士杰低頭看了一下腰上的翡翠雜佩,家母要求帶的,你要是喜歡,送你吧,不時地發出聲音怪煩人的。
阿伏提近一點燈籠,看清了,笑著說:白大夫,你也和梁少爺一樣討厭他忽然意識到什么,沒往下說,眼見東房大少爺的房間的燈還亮著,便趕忙扭轉話題,最近老爺挺忙的,聽說過兩天還要到東京出差呢,這下文帆少爺不用擔心背不出書挨板子了。
還真是呢,那我不用擔心晚上來到這里會關門了。
江舟君幽幽地望過去,明亮的燈光透著朱漆欄窗打在地上,照亮了門前的桂花樹,潤過雨的桂花葉像銀子一樣閃閃發光。他沉默了一下,明天,去桑園看看吧,老呆在家里也沒什么意思。
好啊,滿園桑葉都開滿了,還長花了呢。阿伏喜出望外地說,我們去看看上官公子,幫幫他的忙。
你啊,江舟君用扇子打他拿燈籠桿的手,不就是想去看望你的小柔妹妹嗎,還找這么蹩腳的借口。
阿伏急忙地說:哪有,少爺,你別取笑我了。
原來阿伏有意中人了,哪天,等我去看看,也來取笑取笑你!白士杰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臉,忍不住打趣道。
就是,之前看到阿六和你的小柔妹妹走的挺近,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少爺!白大夫!阿伏急的就要跺腳了。
兩人聽到他語氣中的窘樣,都笑著不再說話。
轉過幾個回廊,再過一個磚石鋪就的甬道,過了月亮門,就到西房門前了,房門梁上掛著的大黃燈籠,和朱紅色房門上的金色獅子鼻門把手相映,愈發亮堂。轉過后面一片小竹林,就是他的書房,瀚行齋了。他的起居室左邊,隔著月亮門,是專讓客人留宿休息的西廂房,房前交雜種有槐樹和桂花樹,相比之下,他的門前多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月亮門墻兩旁栽有幾樹芭蕉。整個江府黑漆漆的,不似往日喧鬧,府里仆人大多被派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