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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特別的望天鏡,那是在一個雜貨商人那里淘來的。就在某天的晚上,他不知怎么地把它抬起對著天空望去,然后讓他的心跌入了一片繁星的世界里,那些在漆黑的夜里,閃爍著光芒的東西,從來沒有這樣的清晰,仿佛觸手可及。
等他之后看到了月亮上的環形山,郇昰第一次思考那個上面真的有神仙嗎?如果沒有,那其它的星星呢?如果可能有特別的人,那真的又是仙人嗎?仙人怎么觀察地下的人,也是通過這樣的望天鏡,還是比它們更加亦真亦幻的法器?
郇昰在尋找這樣的答案的過程中,接觸到了廣粵那里來的書籍,都是西洋人的東西,說的是格物之道,還有數理之學,這些在大慶并不是主流之道。只是,對于一個皇子來說,四書五經也不是根本之道,要懂會用,卻不是咬文嚼字,那有翰林院和國子監辦著呢。
京城里面能人是不少,但是真的擅長這些,并從心中重視它們的人并不多。郇昰想去江南看看,聽說宋詮治學不同于常人,說不定他能聽到點不錯的想法。以前宋詮是朝中重臣,他一個少年皇子沒有接觸的可能,現在宋詮丁憂在故里,卸下包袱,而他一個入朝做事的皇子,似乎還是不能與之接觸頻繁。郇昰心里搖搖頭,這就是不自由。
不自由是活人說的,咽了氣的就是連說一句的資格也沒有。
張氏沒有能過熬過這個冬天,就在臘月初四的夜里斷氣了,連最后一口臘八粥也沒能喝到。這讓準備歡歡喜喜過節的賈家一下子陷入了喪事中。
賈母已經是皺眉很多次了,那個張氏不說活著的時候不讓人省心,是個心高氣傲的,就是連死也這么的不會挑日子。卻還是悲嘆了一句,讓老大過去,好好地辦了,怎么也在賈家十年了,她的娘家又遭了那樣的罪,也是個命苦的。讓永福寺的大師來念念經,為來世攢個好日子。
賈璉呆呆地站在靈堂里了,一旁是同樣悲痛的賈赦,這人活著的時候,父子兩人沒有這般永遠不相見的悲苦,但是冷不丁的,其實是預料之中的,離了常伴身邊的人后,整個人就是空了一塊。特別是賈璉,他閉上眼就是張氏不舍的眼神,沒有了,他再也沒有娘了,以后他就是沒有了娘的孩子了。這個念頭讓十來歲的賈璉渾身一個激靈,這個時候他還是不知道,這在賈府里意味著什么。無知也是福,但是這種不聰明也讓他錯失了大徹大悟的可能。
哎宋詮聽著薛父的話,賈家托人捎信說了張氏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張家算是徹底沒有人了。以前我和張大人也有數面之緣,明明是個光明磊落的人,這山賊截殺到今天都快一年了,還沒有個結果,恐怕是難以有個清楚的結論了。人都死了,張家的罪名還是懸而未決,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先生,張大人生前一直在關中做官嗎?張家遠在關中,與京城的賈府又是怎么結親的?薛蟠聽說過這張家是前朝關中的大家,后來歸順了大慶,倒也是在關中安穩地發展了下去,關中產棉花,薛家也是做著那里的生意。不過,他倒是不懂這張家和賈家是如何聯姻的,關鍵是張氏嫁到了賈府之后,張賈也并沒有更多的交集。
這件事情,說來還是在賈公的身上,當初張老爺子在京為官的時候,他與賈公的關系不錯,就訂下了婚約,他的大兒子長大了之后,就迎娶張家的小女兒。后來,張老爺子過世的早,張家基本都在關中,賈家卻是在京城,老爺子還沒等到這場婚事辦成就撒手人寰了,還是賈公一力促成了這樁婚事。可惜張家的小女兒嫁入了賈府,沒有兩年賈公也是去了。張賈兩家卻是沒有了什么更多的相互幫襯。
宋詮想著當年也是通達明理的賈公,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