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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玉或是過來看看懷念一下什么的，但是，很快也沒了聲息。

兩人來的時候，只有孫湖玉還呆呆的站在那。

見到兩人過來，孫湖玉匆忙跑了過來。

宅子我已經拆了，我女兒在哪？

尉遲謹看向卿玖，少年卻將目光移到了遠處走來的宋凌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尉遲謹覺得宋凌在陽光下的身影飄忽的像是風一吹就散了。

宋凌停下，目光停留在孫家的廢墟上。

繼續挖。

其實這時，尉遲謹心里已經隱隱有些猜測，可是，感情上他卻不愿意相信。

宋凌卻在這時莫名的開口了。

我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死后，我一度絕望的想去陪奶奶，但是，我卻意外的撿到了小雪。人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一個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卻會因為多了個念想，又生出無限的勇氣。我和小雪相依為命了五年。我還記得那天下著小雪，我去拾荒回來，小雪就不見了。我問了所有街坊鄰居才知道小雪被一群穿著西裝的人帶走了，當時費了好大的勁才知道帶走小雪的是孫家，若我能早點找到，也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孫宅的地基慢慢被挖開，但是，挖掘的人卻全驚得停了下來。

因為孫家打在地基的地樁，竟全是約莫五六歲的孩童。

我跑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孫家，偷偷地藏在孫家附近，想找到小雪被藏在哪里，可是，我聽到的卻是一個男人對孫家老爺說，quot;父親,沒想到你竟然真聽那個道士的話,打了生樁,這可是要遭天遣的事！quot;

生樁，哈哈哈哈！宋凌笑了起來，笑聲卻刺得人心疼，你說，怎么有人會為了什么聚財的風水做這種事。我是自愿去的天上人間，因為聽說孫家有個少爺常出入。為了將玉馬送到孫家，我不惜去巴結孫海常，可惜，孫海常眼中的人太多了。只是天無絕人之路，孫海馨那個笨蛋居然喜歡我，你說，是不是連上天都不愿意放過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對嗎？

但是，你，可以選擇另一種方式。

你說報警嗎？宋凌像看一個天真的孩子，孫家說在B市一手遮天也不為過，你覺得我這種貧民窟出來的垃圾，能告倒孫家？哈哈哈。

宋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尉遲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世上，能真的從仇恨中走出的人，太少太少了，只不過有人選擇拋棄一切去走那條明知是錯，卻無論也不想停下腳步的路；而有的人，卻被形勢所迫，不得不隱忍不發，真正看開的人，大約是可修佛論道，跳出俗世了。

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社會，說公正是一樣多么可笑的事情。法律是正義的，可是掌握法律的人呢？所以，他才要那么努力的去工作，為他心中的正義去工作。就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現在說起來像是釣在驢子面前的胡蘿卜，也許努力不一定能吃到，可是不努力，便永遠吃不到。

只要有一個人不放棄，有更多的人努力，還是有希望的不是嗎？

但此時此刻他卻無法用這個不知何時才能實現的夢想去回答宋凌，他只能說一句，終有一日真是，不甘心呵。

宋凌卻是似笑非笑，眼中說不上是期待或是嘲笑，可是，我已經等不了了。

像他這樣從事過下賤職業人人嘲諷的垃圾，在癌癥面前，他只能選擇等死，他死后大約人人都活罵一句，活該吧。

宋凌知道，若是他說出來，這個天真的警官也許會竭盡全力幫他，可是，他已經不需要了。

聽到他們談話的孫湖玉已經猜到了女兒在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著，發瘋似的沖到了廢墟里，不顧被沙石劃破的手，拼命尋找著她的女兒。

宋凌仰起頭，清秀的臉第一次帶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微笑，太陽很暖和啊，小雪。

看著被警車帶走的宋凌，尉遲謹只覺得心里堵得厲害。局長也看出來自已屬下的情況不太好，竟仁慈的大手一揮，放了尉遲謹七天的假。

尉遲謹也不推辭，和少年一起回了公寓。

他從未懷疑或是放棄自己的夢想，但是，卻不能阻止他難過。

若是宋凌愿意相信他們，若是他們值得相信，那么今天的一切會不會就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