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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寂寞,以及我們一去不復返的青春。
余波走在前面,腳步不停的爬上了那堆水泥管,孤零零的坐在上面,鄭樂也抬腳往上爬,我跟在他身后,鄭樂坐了上去,仍是伸手來一把把我拉上去坐在他身邊。
余波沒注意到我們,只是仰著頭遠遠望著天邊。也不說話,我和鄭樂靜靜的等著。等著他需要傾訴的時刻。
良久,他開口,他說:我真是沒用。
我看向鄭樂,鄭樂靜了靜,指著最遠處的燈火,對余波說:你知道那片燈光后面是什么嗎?
不知道。
鄭樂又問:你看見過這片土地的盡頭嗎?
余波依然望著遠處閃爍的燈火,他說沒有。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卻比之前多了些生動。
那么,世界那么大鄭樂說,一個人又怎么能掌控呢。
我有一刻的怔忡,因為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鄭樂。
余波垂下眼,過了一會兒,又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看去,從這里可以看到余波的家萬千燈火中微弱的一盞。
他輕輕開口,聲音在黑暗中寸寸消逝,
我模擬考的時候,考得特別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耀月給我打電話,非說要來看我,那時候是最后沖刺了,我和我姨都讓他不要來來去去耽擱時間。
可他非要來。
他在我家也就呆了一天。我應該送他回去的,可是我沒有,我從來沒想過,這段路不過兩個小時的路程,走過多少次,怎么就會出事呢。
他一般一到家就會給我電話,我說他怎么老不打給我,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被一個男人騙走了。
他那么好的一個人啊,人家要他幫忙,他就真的幫忙,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他真是傻,真是傻。
那些該死的同性戀。真惡心。
我聽見啪的一聲,是眼淚砸在冷硬的水泥上。余波縮起身子,抱著頭,肩膀不住的顫抖。鄭樂用手摟住他肩膀,我們三人默然無語,只有余波壓抑的哽咽聲,毫無依憑的哽咽聲。被風吹散在這個城市無人的角落。
等余波冷靜下來,他才繼續說:
他們原來那個家是住不得了。我姨想要搬的遠遠的,他卻不想走,最后我姨他們也搬到這個城市來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想要安慰他,卻什么話都說不出口。對旁觀者來說,什么話都嫌輕巧。我和鄭樂靜靜的聽著他說:
他最后還是回來我身邊,大概就是上天告訴我,這是我一輩子的責任。
他終于抬起頭,神色堅定:我們會走出來的。接著,他綻出了今天第一個微笑。
我和鄭樂也笑了。
如果人的一生注定要經歷無數苦難,我愿我的朋友在面對苦難時,都能夠笑得燦爛。
那晚我們陪著余波,聽他說著鐘耀月從小到大的各種小事,還有暑假到現在的點點滴滴,直到很晚很晚。
后來余波要回去了,我們在他樓下分手,他走了一段路,回過頭說:幸好有你們。謝謝。
鄭樂笑著說:我們是朋友啊。
余波粲然一笑,轉身上樓。我和鄭樂慢慢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