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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小區大門之后，尹茗汐主動打開了車門，指了指副駕駛讓她上車。尹茗恩一下子便笑了起來，用很快的速度坐上她的副駕駛。“車停哪啊？”尹茗汐倒真的不是故意找話題，尹家的這個房子是尹茗恩和季彥臻談戀愛之后季先生買的，她根本沒來過，不知道車庫在哪在正常不過了。“你先繼續往前開，到那棵樹那里左拐。”尹茗恩和她說話的時候視線就沒離開過她身上。她妹妹真好看，幾年不見更漂亮了。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忽然看到小姑娘手腕上嚇人的傷痕。“你手上怎么弄的？”尹茗恩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傷口，想到她正在開車，還是訕訕地收回了手。尹茗汐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走的時候她戴了手表和手鏈，但是顯然遮不住，甚至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季彥臻弄的。”她也沒藏著掖著，這個回答足夠尹茗恩知道緣由。她本來以為就算中間隔了一個季彥臻，尹茗恩也是她姐，是她在這個家里唯一還算喜歡的人，見面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尷尬。現在她才發現她錯了。不知道尹茗恩是不是也這么想。車子很快停到了別墅的車庫里，兩個人下了車，尹茗恩主動去挽了尹茗汐的手臂，她也沒拒絕，雖然胳膊尷尬得有些僵硬。走進門的時候她們的父母站在門口，尹茗汐有點詫異，卻只是神色如常地跟他們打著招呼：“爸，媽，我回來了哦。”空間在某一刻歸于絕對的安靜，她看著多年未見的父母，竟然有些開心他們并沒有衰老許多。他們也在打量著她，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個倔強的小女孩，轉眼間出落得這么亭亭玉立。“寶貝媽媽好想你啊”撲面而來的擁抱帶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尹茗汐閉上眼睛，也輕輕地抱了抱母親。她們的媽媽是格魯吉亞人，來中國旅游的時候和她們的父親尹國昌一見鐘情，遠嫁到s市。她的本名叫ia，來國內落戶的時候把名字改成了喬婭，這么多年大家也都這么叫過來了。“汐汐回來了就好，快進屋。”尹國昌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們快進屋去。四個人都坐在沙發上，尹茗汐這才發現家里竟然只有他們四個。尹茗恩解釋說是怕她回來會不自在，所以今天給傭人們放假了。確實，這么尷尬的氛圍如果有別人看著只會更尷尬。尹茗汐在心里認同了他們的做法。“你要不要吃點水果？”尹茗恩從廚房端來了一盤水果，放到茶幾上。“謝謝姐。”她也沒客氣，本來就沒吃早飯，確實有點餓了。“汐汐是不是又瘦了？”尹國昌看著她，坐在她媽媽和姐姐中間，身形比她們都單薄一圈。“我也不知道誒，”小姑娘笑了笑：“我不怎么在意這些。”瘦就瘦唄，別痩死就行，她國外瘦到八十多斤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坐在沙發上閑聊了許久，雖然談不上親密，但是倒也沒有幾年前那么讓人難受。父母還是問到了她現在過得怎么樣，她只是說挺好的，工作還算專業對口，回國也沒什么不適應。“季彥臻對你好么？”尹茗汐邊吃著甜瓜邊問著。她知道爸媽其實早就想問了，但是又不好開口。“他呀”尹茗汐想起季先生，眼角甜絲絲的欣喜便藏也藏不住：“挺好的呀。”就算她知道季先生對她可能談不上好，可是能跟他在一起就已經是最好的事情了。又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就到了中午。尹國昌和喬婭讓她們先上樓呆一會，他們想親手給尹茗汐做頓飯。尹茗汐笑了笑，也答應了，轉身跟著尹茗恩往樓上去。“帶你看看你的房間。”尹茗恩帶著她來到一個房間門口，推開門讓她進去。“喲，我還有房間呢？”尹茗汐走進去，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房間。水床，落地窗，粉色壁紙，獨立衣帽間，算是完美匹配了她小時候喜歡的房間的模樣。“還可以吧？反正，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住。”

尹茗恩太了解季彥臻的狗脾性，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經常被他氣得跑回家，更何況尹茗汐這種好欺負的。雖然就算真的受委屈了她也不可能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但是尹茗恩的話還是讓她心里一暖。把房子逛了一圈，尹茗汐跟著尹茗恩進了她的房間。她姐的房間向來有些凌亂，這次可以看出來是有收拾過的。兩個人坐在房間的陽臺上，尹茗恩從小冰箱里給她拿了一罐可樂。“你真的是為了季彥臻才回國的啊？”尹茗恩開門見山地問。“對啊，以前不能撬你的墻角，你們分了我就上了唄。”尹茗汐打開可樂，看著瓶口絲絲的白氣，思緒有些飄忽。“你真的不怕他要害你，或者是，利用你嗎？”“害，我知道他要干嘛，我們倆簽了協議的，坦誠得很。”她抬起頭，看著尹茗恩復雜的臉色，無所謂地笑了笑：“其實我覺得挺劃算的，就算他不跟我結婚我還能真的不管你嗎？”所以對于她而言，這場婚姻簡直就是完完全全的賺到了。尹茗恩看著她，眼底忽然一酸，轉過身去也給自己拿了一瓶水，又坐回椅子上：“其實我覺得，他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真的也就你喜歡吧。”“你沒喜歡過？”尹茗汐得承認，那一瞬間她真的希望聽到她說從來沒有。“當然喜歡過啊。”尹茗恩回答得也很誠實：“所以青春才喂了狗。”尹茗汐笑了笑，心想如果季先生知道在她心里自己竟然是這樣的存在，不知道會作何反應。“為什么你會這么想？”明明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她。尹茗恩朝她看過來，有些詫異：“你不覺得他這人很有病嗎？”尹茗汐：“”“他對

我是真的好啊，要什么給什么，衣服包包堆了一個房間，只要有空就開車帶我出去遛彎，還會親手給我做飯，每次吵架都是他先道歉”“但是他不許我自己學開車，不許我出國讀研，也不讓我跟他去酒吧去夜店，不讓我交他不喜歡的朋友，連我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只要我有一點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很生氣。”“跟他在一起越來越讓我覺得我像他養的寵物，到后來我自己都很討厭自己。”尹茗恩直到現在都記得自己當時的難受，雖然這個男人有千般萬般的好，可是在戀愛里面丟失自己總歸是不值得的。“反正我覺得，分手之后我跟他誰也不欠誰的，一拍兩散挺好的啊。”尹茗恩簡簡單單地說完，又低頭看了看妹妹手腕上的傷痕。小胳膊又痩又白，碰一下就會破似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舍得。“其實我倒是覺得，他還挺尊重我的。”從結婚之后住在哪，到在公司里的職位，他也從來沒過問過她在公司里和誰交好，沒問過她的交際圈，更別提管她穿什么衣服了。尹茗汐小口小口地抿著涼涼的可樂，想到了什么，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不過可能是因為，他懶得管我吧。”兩個人又陷入了低沉的沉默，就在尹茗恩不知道如何接話的時候，房間門被敲響了。她起身去開門，看到喬婭站在門口，有些抱歉地朝里面看：“打擾你們了寶貝，可以來幫爸爸媽媽看看菜嗎？”“汐汐。”尹茗恩自然是不會做飯的，只能去喊尹茗汐。尹茗汐其實早就聽到了母親在門口說了什么，無奈笑了笑，起身朝她們走了過來：“我去吧。”她們的父母顯然也沒什么下廚房的經驗，廚房里一股子糊味，鍋里的食材半生不熟，調料倒是加了不少。“你們要，做什么呀？”這鍋里的東西讓人實在難以辨別。尹國昌撓了撓頭，解釋到：“想做個糖醋排骨來著，你倆都愛吃。”尹茗汐有些想笑，端起鍋，把鍋里的食材倒到了旁邊的袋子里：“我來做吧，你們去忙吧，這鍋就算了，等我拿回去喂喂院子里的小貓。”兩個老人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卻也知道在這也只會給她添亂，于是囑咐了她幾句便離開了廚房。尹茗汐做飯的動作很利落，把剛才沒做成的糖醋排骨重新炒了一份，又把其他的食材做成了孜然牛肉和黑椒豬里脊，覺得沒有素菜便煮了一份青菜，拿調料淺淺地拌了一下味道就很不錯了。收拾廚房的空擋，她又去西廚區烤了一份簡單的酸奶蛋糕。應該夠四個人吃了，她抽了張廚房用的濕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把做好的飯菜端到了餐桌上。“來吃飯吧，”她走出廚房，對坐在沙發上的父母說到：“叫下我姐。”來到餐桌前的叁個人多少對這一桌子菜都是她做的有些驚訝。不僅賣相不錯，味道也是真的好。“汐汐長大了。”尹國昌有些感慨，他記得離開家之前，她也只是會下掛面，做番茄炒蛋，最多烤烤小糕點。所以大家都以為她在國外是照顧不好自己的，早晚要服軟回家的。尹茗汐只是笑笑，她也記不得自己是什么時候變得很會做菜的。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