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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出京郊,進了西城,顧菀幾人就愣住了。
只見眼前滿目燈火,各式各樣的燈籠讓人目不暇接。一旁的護城河上放了許多別致的河燈,看上去如天上銀河。
街上更是人潮涌動,顧菀幾人一走到街上,想著去另一邊的小攤上選燈;結果就被人流擠散了。她身邊只有玉竹一人,其他人都不知去了哪里。顧菀頓時有點心慌。
但是轉念一想,有阿兄和瓊枝在,小寶定不會出事;她就放下了心,頗有興致地開始選燈猜燈謎。燈謎大多都不難猜,顧菀一路看一路猜:
“左邊一千不足,右邊一萬有余。打一字——該是‘仿’字罷?這個……氙氚(打一成語)?應是‘氣吞山河’沒錯。”
她只答了自己看中的幾盞燈的燈謎,讓玉竹拿著。玉竹也是頭次逛燈會,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拿著燈,一邊還滿臉新奇地四處看看。
顧菀猜得起勁,沒有注意身后玉竹有沒有跟上來,也沒有看前方,一個不慎就撞到了人。
“啊!”她小聲驚呼著后退了一步,又差點撞上了一邊的花燈;被她撞到的那人忙伸出手扶了她一把,低聲道:
“當心。”他聲音略顯低沉,帶著點因疲累而有的嘶啞,卻讓顧菀的耳朵覺得有些發熱。
這聲音一聽,她就知道了自己撞上的人是誰;那個見了數面卻不知姓甚名誰的怪人。
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熱度,顧菀推了推他,隨意理了理衣衫,別開臉,話帶羞惱道:
“怎的又是你?”每次她差不多忘了有這么一個人的時候,他又突然冒出來;攪得她心亂,著實可惱。
那人見她如此,眼里極快地露出一絲不解,面上卻看不出變化;只是復又上前,把手中提著的花燈往她手邊送了送。
“作甚?無功不受祿,我自己有……”顧菀說著往后一看,才發現玉竹壓根沒在;這才知道她倆又走散了。
“莫怕,我在。”看她突然無言,許是以為她心底害怕,那人忽肅著臉道。說著,又把花燈遞到她面前。顧菀看那人仍舊繃著一張臉,卻做著一副她不收就不罷休賴皮的事兒,不知怎的就笑了。
被她笑瞇瞇地盯了一會,那人就僵著臉不看她,把花燈強硬地往她手里一塞,握著她的手腕就往人少的一處河岸走去。
顧菀一時沒注意也沒掙開,意識過來心里雖別扭,可還是順著心底的想法,任由他拉著。直走到那處河岸,那人才松開手,耳尖已不知何時染上了紅暈,對她解釋道:
“這里人少,安靜。”
顧菀心里也有幾分不自在,就沒搭話;兩人就這么靜默著在河岸邊待了一會。等她神游了一會回頭一看,就發現那人又在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盯著她看。
以往幾次遇見,她就注意到了那怪人偶爾看她會透出這種微微透出迷惑的眼神。
“你到底是誰?”顧菀不解道,往日每次想問的時候都被他岔開了話,這次她覺得著實有必要問個明白。
那人又是不答,只往河岸邊賣河燈的攤子走了過去;顧菀想追問出個答案,自然也緊跟了上去。
他挑了盞造型別致的河燈,又跟賣燈的老伯要了筆墨,提筆在河燈上一揮而就,寫了四個字——白玉無瑕。寫完,他便把那河燈遞給了顧菀。
一時沒明白什么意思的顧菀有點氣惱又覺得好笑,正好不遠處也傳來了玉竹的聲音:“小姐!”于是,她索性瞪了他一眼就決定離開。
“你會知道的。”那人也看到了人群里正向這邊而來的玉竹,拉了她一下忽又放開,只低聲道,最后一句更是低得幾不可聞,“只愿你到那時莫要怨我。”
顧菀好似聽到他在說什么,但是正想停下來回頭問清楚的時候,玉竹趕到了她面前,緊張地對她上下好一番打量,嘴里說道:“嚇死女婢了,下回可不敢如此。若是夫人老爺知道了,女婢定要挨上一頓板子。”
被玉竹這么一打岔,顧菀就沒有立即回頭;離開前再轉身看的時候,那處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跟著護好。”待她們的身影漸漸走遠之后,隱在一旁的人方沙啞著聲吩咐道。
跟著他一道出來的白衣男子擔憂道:“君上今日政務繁忙,幾夜未曾好好休息,回去須得讓太醫把把脈才是。”
那人沒有理會,只盯著遠處已經漸漸淹沒在人群中的身影……
*
正月過后不久,便是顧菀及笄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