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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做了個夢,夢到又開戰了,他隨著人流四處逃亡,身上臨時收拾攜帶的東西早被擠的不知所蹤了。不知何處傳來槍聲,一下下的印進心里,他心中害怕,拼了命地在喊明風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卻是一聲響過一聲的槍聲。心里明知道他已死,卻還不惜遺力的四處尋找。心中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呼嘯:他死了他死了!你還活著做什么做什么呢,在心底問自己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有個聲音在叫自己,忽近忽遠的,一下一下撞擊到心里。然后他就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瞧著身邊的人,好大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被夢魘住了。
明風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背:剛剛做了什么夢,怎么那么怕?
和不貼著他搖頭:沒什么過了一會兒又說:這一覺睡的可真長,對了,你該回去了
明風點頭,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說:要不今晚我就在這兒吧,你這樣我不大放心。
回吧回吧,我等下就睡了,剛才累著了和光沒好氣地攆他。
明風知他易惱,只得乖乖應了他。和光下床給他系好圍巾,又把風衣給他穿好。想去送送他,可剛走到門口就被明風強硬地制止了:風大,我又不是小孩子,別掛心了,快回去休息!
和光叮囑他:你路上小心。站在門口目送他,直到聽到他到最底層的腳步聲。然后轉身回屋,拉開窗簾,繼續看著他。
外面已飄起了細小的雪花,有幾處已經亮了燈火,他的身影欲發的不真實起來。直到他在某個路口轉了彎再看不著了,和光才閉了窗簾。
回到尚還溫暖的被窩,因為那個夢擾的心中不安,晚飯是沒胃口吃的。有些煩亂,翻來覆去再無睡意,只得又起來跑到窗邊拉開窗簾。
雪比剛剛飄的要大了些,遠處有幾個玩鬧的孩童,夾雜著賣零碎家用品的叫賣聲,越發的顯得不真實起來。
和光想: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子的。腦海中出現一些幻影,不知是什么時候發生過的事。父親罵母親下賤,是掃把星專門敗家的命。姐姐們搶東西時爭吵的聲音。又想到那些無眠的夜里,獨自看著窗外天光漸曉,心里是極冷極涼的。不恨他們亦不愛他們,但是心口卻是無名的揮不去的壓抑。對愛的恐懼,對世間的恐懼,全都像一張網,蓋住了他少年的歲月,也是今日性格的養成。
很愛明風,夢中失去他時的心疼仍舊難褪。只是不懂要如何去表達,俗世夫妻名分他們此生不會再有,又如何去信一生?男人也好,女人也罷,若逢大難,不過一場煙消云散。
心疲至極,再躺床上,一夜無夢。再醒來時已是天光漸曉,身邊靜坐著一男子,如蓮初綻。心中頓覺此生足矣,便想賭他一場煙消云散。
昨晚做了個夢,再也睡不著,就過來看你。明風俯□輕輕吻他的唇。
和光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地說著我愛你。
禁忌之戀最苦,又何償不是最甜美?人的本性便是越見不得光的事物,便越想飛蛾撲火,不過是一心甘嘗罷。
夢里的那場離散二人從未提及,一晌浮生,誰也作不了主。我們隔著海岸,遙望自由的彼端。那些暗夜里的糾纏,是否最終能得到主的原諒?不過是自救,不過是迷戀那份墮落,那是蔓陀羅的花汁滲進血液的必經,沒有誰對誰錯,大同而已。
就在這種相互沉默的自知里,迎來了這個冬天末尾的新年。和光家里拍來電報問他回不回去,客氣而疏遠。和光在心里苦笑,人情冷暖,自知便好。于是借口說快畢業了學校里事多,火車票也不好買,今年就不回去了。家里也再沒有音信,連多余的一句寒暄也不愿說,竟已至此。
明風知道他不回去了也未多說什么,只笑著問他:年底了,該買些東西去了,順便做身衣服。
和光點點頭說:也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