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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九章 鳳羽宮
衡哥兒覺得很餓,本來以為很快就可以吃午飯了,沒想到現在太后有請,就不知道還要過多久才能吃得上飯了。
不過這種時候當然不能出什么岔子,只好忍著餓。
在太后身邊的大太監萬忠說了請他們去太后宮里后,大家整頓了一下衣裳就要準備走了,這時候趙致禮卻說他要先去凈房。
他是趙太后的親侄子,在太后面前很討她喜歡,萬忠對他也很有些討好,便也不急著催促大家了,說等趙致禮去了凈房再走。
偏殿的凈房在西南角的煞位上,是單獨的一個小院子。
衡哥兒課上用水壓餓,水喝得多,此時也想去凈房,一想,便和小皇帝萬忠告了個罪,也要去凈房。
凈房院子里種著好幾株早梅,顏色金黃,香味撲鼻。
凈房是一間間的小單間,馬桶除了不能抽水外,倒是比現代的抽水馬桶還要方便舒適一些。
墻上掛著梅蘭竹菊的四君子掛畫,案臺上粉彩花瓶里插著梅花,手紙是柔軟潔白的,還有一個臺子上有一面鏡子,有洗手的銅盆,和倒水的銅水壺。
抱琴十分機靈,伺候衡哥兒進了小間,拉上門自己就在門外垂手候著。
也許是季大人對抱琴有過交代,他雖然不知道衡哥兒身體上的具體的缺陷,但是也知道衡哥兒有些時候不大方便,所以就謹遵季大人的吩咐,此時好好守著門。
趙致禮從隔壁先出來直接從另一面下了臺階在院子里梅花樹下等衡哥兒。
衡哥兒開門讓抱琴進去伺候洗了手,才走出來,因為沒有看到院子里的趙致禮,就對抱琴說道,“太后娘娘的宮里定然規矩大,你一會兒不用跟著我去太后娘娘的宮里了,在這里用午膳吧,等著我回來就好。下午穿的騎射裝,沒問題吧?!?
抱琴說,“大少爺,騎射裝在包袱里,昨日出了斗篷的事情,今日沒人再會故意弄出事情來。”
衡哥兒點了點頭,抱琴又說,“大少爺,您早膳時候幾乎沒用什么東西,現下餓了的話,奴才偷偷去拿點點心來您吃,您吃了再去太后娘娘宮里。”
衡哥兒笑了一下,道,“你呀,這時候拿點心來我吃,被人知道了,恐怕還是個罪名呢?!?
抱琴一想的確如此,“那是奴才考慮不周。”
兩人走下檐廊,就看到了在梅花樹后面盯著梅花看的趙致禮,衡哥兒一想也許他剛才聽到了自己和抱琴說話,不由就有些懊惱自己不注意場合和抱琴說話太隨意,抱琴則是趕緊對趙致禮行了一禮。
趙致禮看了衡哥兒一眼,然后對不遠處的趙義招了一下手,趙義趕緊到他面前來,從懷里拿出一包東西來,他自己接過去了,打開油紙包,里面居然是點心,而且十分可口的樣子。
趙致禮自己拿著吃了一塊,就遞到衡哥兒面前,衡哥兒有點驚訝,遲疑了一瞬,還是覺得太餓了,便從里面拿了一塊,放進嘴里,發現是牛肉餡兒的,味道實在不錯,便又拿了兩塊,其中一塊遞給抱琴,一塊自己又慢慢吃了。
油紙包里也堪堪只有幾塊而已,趙致禮也把最后一塊吃了,挑眉說衡哥兒,“你倒是什么事都想著你的這個奴才。”
說著,冷眼瞥了抱琴一眼,抱琴只得垂首做恭敬狀,嘴里吃著點心都不敢咀嚼了。
衡哥兒說道,“是趙世子帶的點心太好吃,我就讓他也嘗一塊,下次知道要帶什么點心來?!?
趙致禮勾了一下唇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個笑,然后拿出一塊手絹來擦了擦手,衡哥兒也擦了手,他才和他一起出了院子。
萬忠在外面等得已經有點不耐煩,看到兩人回到偏殿,就哎呀了一聲,正要表達不滿,就收到趙致禮一個漫不經心的冷眼,只好閉了嘴。
幾人上了宮里的轎子,因為衡哥兒將抱琴留在了勤政殿東偏殿,趙致禮便也把趙義留下了,衡哥兒不知道趙致禮是不是故意的,不過,心里倒是的確對這個倨傲的目下無塵的少年有了些另外的看法。
先皇駕崩,趙皇后成了趙太后之后,理應要搬到皇宮西北角的景福宮里去頤養天年,不過她還是喜歡她之前一直住的皇后宮——鳳羽宮,所以她便沒有搬,一直住在鳳羽宮里。
鳳羽宮在蓬萊池的東邊,并不是很靠北,所以從勤政殿過去倒不是很遠,據衡哥兒估摸著,轎子只走了兩盞茶時間的樣子。
在鳳羽宮里下轎來,皇帝下了轎子,就先進了殿里去,衡哥兒和趙致禮徐軒他們倒在后面一步。
于是等衡哥兒他們進了殿里去,幾人行完禮,皇帝已經膩在了太后身邊,一口一個“母后”,叫得好不親熱。
太后看了幾個孩子幾眼,就讓他們坐下了,衡哥兒也就在最下手位坐下,在徐軒之后。
皇帝則是站在太后身邊,拉著她的手在說昨日傍晚在太后這里吃的一道點心好吃,說還想吃,不知道今日有沒有。
太后就笑道,“皇上想吃,哪里能沒有,一會兒哀家讓再上一些來?!?
衡哥兒垂著頭沒敢抬頭,太后的聲音倒是挺柔和的,卻也帶著一股骨子里的盛氣凌人,小皇帝和她說話幾乎全在撒嬌,完全沒有在書房里時的沉穩樣子。
太后和皇帝說完了話,才看向趙致禮,道,“致禮,姑母不讓你來,你自己倒不知道時常來請安,這是有十幾日沒有看到你了吧?!?
趙致禮笑著起身,對太后親昵地道,“侄兒也是想日日來給娘娘請安的,奈何學業太重,每日里都在和孔圣人斗?!?
太后倒是被他逗笑了,說,“哀家知道你重武不重文,趙家也是以武功見長,那些圣人之言,學不好,也沒什么大不了?!?
說著,還看向小皇帝,“到時候也不是要去考科舉,難道皇上還不給你這個表哥一官半職?!?
小皇帝趕緊笑道,“母后,表哥是在您跟前謙遜呢,即使是宋太傅,對他也是多有贊譽的,哪里是重武不重文,是文武雙修,以表哥的才能,到時候一定是朝中重臣。兒臣現下還小,懂得少,等以后,要做事了,身邊可不能少了表哥這樣的人?!?
太后被他逗得高興,然后又和趙致禮說了幾句親近話,這才問候起徐軒來,想來徐軒不是第一次來拜見太后,太后和他也挺熟的,先是說他長高了一點,又問候起他的祖父和父親來。
徐軒謝了恩之后才說,“祖父前陣子染了風寒,病了,身子大不如前,最近去了湯泉山上休養,還未回來,父親一切安好?!?
于是太后就又關心了平國公幾句,然后又說,“徐太妃前幾日來哀家這里說話,就說好久沒見你,你在皇上跟前做伴讀很忙,但也日日會進宮來,若是得空,也要去看看她?!?
徐軒應了之后,也沒說具體什么時候去看姑姑徐太妃的話,顯得很冷淡。
太后和徐軒說了話,這才轉到衡哥兒跟前來,問道,“你是叫季衡?”
衡哥兒趕緊從椅子上下來行禮,“是的,太后?!?
太后就笑了一下,“你到哀家跟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