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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時候衡哥兒箭壺里還有箭沒有射完,衡哥兒本意是要射完了才走的,但林儀卻說,“季衡,好了,你是第一次射箭,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要是再逞強下去,明日你的手臂恐怕會抬不起來?!?
衡哥兒一想,事情的確是過猶不及,便將弓放下了,又對林儀行了個禮。
從演武場回勤政殿偏殿,然后從這里出宮,路上,幾個人都比較累,也沒怎么說話,要到勤政殿偏殿了,趙致禮突然說道,“林師傅是以馬上箭術和雙劍聞名,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教我們馬上箭術和雙劍?!?
徐軒和他一向是不對盤的,就說,“還沒學會爬就想要跑了?!?
趙致禮很不服氣,“是你還沒有學會爬吧?!?
徐軒沉了臉,“你又有多好?!?
小皇帝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就趕緊道,“不要吵了。林師傅覺得可以教的時候,自然不會藏私?!?
兩人只好停下了嘴仗,不理睬對方了。
這時候,小皇帝又看向衡哥兒,“季卿,你還好吧。”
衡哥兒覺得很累,腳都要抬不動了,但是也只能說,“嗯,挺好?!?
小皇帝說,“朕記得朕第一次去,也是先跑步,然后練箭,后來就覺得非常累,全身酸痛,朕看你這次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回去了,記得用熱水好好泡澡,這樣會好很多?!?
衡哥兒趕緊道,“多謝皇上指點?!?
小皇帝就對他笑笑,眼神溫暖。
之后小皇帝回了他自己的寢宮去,離去前讓衡哥兒將他的那一件斗篷披回去,路上注意不要凍著了。
出宮的時候,趙致禮、徐軒和衡哥兒,自然就是一起,后面跟著拿著三人東西的書童,衡哥兒看抱琴拿著自己臟的斗篷,又抱著自己的書,就將書接到手里自己拿著。
于是就又遭到了趙致禮的看不慣,說他,“你對你的奴才倒是不錯?!?
衡哥兒默默地不回話,讓趙致禮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覺得沒意思,也就只好不說了。
從丹鳳門出去,因為大臣早上都從這里來上早朝,丹鳳門外面,往南不遠,又是六部、都督府、宗人府和翰林院等的官署,這里往前就有專門的車馬驛站,供那些要使用的大臣使用,當然,是要另外付費,而且,大臣家等的馬車轎子等,多也在這里等。
三人便又一起去車馬驛站,趙致禮家下的小廝,看到他來了,已經牽了馬出來,這么冷的天,趙致禮居然是騎的馬,他上了馬,書童和小廝跟在他的后面,他打馬就走了,也沒有和徐軒衡哥兒道別。
徐軒人沒有趙致禮那么高大,大約家里沒有愿意他騎馬,他多看了騎馬離開的趙致禮兩眼,才上了自家的馬車,也沒有和衡哥兒道別,離開了。
衡哥兒家里也有馬車在等他,他人小,得等小廝將馬凳放好之后,才慢慢爬上去,然后讓抱琴也上了車。
馬車慢慢地從車馬驛站離開了,在轱轆聲里,行向小喜鵲胡同的季府。
在車里,衡哥兒雖然覺得很累,但是還是打疊起精神來問抱琴,“那個斗篷,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夠被季大人派來給衡哥兒做書童的,自然并不是怯懦呆傻之輩。
抱琴將那件疊好的斗篷打開來給衡哥兒看,說道,“大少爺,您看,這分明是故意潑的茶上來,茶葉還在上面,這鞋印也忒多了些,也都是踩在里面,這風毛是白狐毛,一弄臟就很難看,當時奴才是想隱瞞的,當時看到是這個樣子,拿出來給大少爺您穿,更是不好?!?
當時抱琴那么做,說是自己弄臟的,本來皇帝也不該多說多問了,最多覺得他這個奴才做得不好,而他又是季府的奴才,皇帝也不會拿他怎么樣,沒想到皇帝卻要死究到底。
衡哥兒看著斗篷,因為天氣冷,茶水在披風上,這么半天過去了,也完全沒有干。
抱琴還將上面的鞋印展示給衡哥兒看,說,“奴才知道要留著這個鞋印做證據,當時就直接將斗篷給疊起來了,鞋印還在上面??催@個鞋印,就不是宮里的公公們的軟底鞋的鞋印,而是皂靴的鞋底樣子,奴才注意著看了,這個大小,更像是平國公府徐世子的書童安順的尺寸大小,不過當時奴才看大少爺您不想將事情鬧出來,就沒有說?!?
衡哥兒點了點頭,道,“你這樣做很對,說出來,平白得罪了平國公府。你將這個斗篷拿回去后看能不能將它弄干凈,不要讓父親母親知道了才好,就說是我自己喝茶不小心灑了茶水在上面。這件事,你還要替我隱瞞了?!?
抱琴應了,又說,“奴才倒沒想到皇上居然會追問這個事,皇上對大少爺您,可真好。”
衡哥兒淡淡笑了一下,道,“這世上,可沒有無緣無故地好,再說,這才是第一天呢?!?
抱琴聽他這么說,就愣了一下,然后問道,“那皇上是有什么深意么?!?
衡哥兒發了一陣呆,才淡淡說道,“大約是想讓我知道,讓大家都知道,他很看重我吧?;蛘呔褪窍胍梦襾磙D移別人注意力。”
說到這里,衡哥兒就打了兩個噴嚏,身上一陣發冷,他不得不將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緊了,又接過抱琴遞過來的手絹,擦了擦鼻子,精神懨懨地說,“回去了的確要好好泡個澡,不然可得病了。”
23、第七章 交代
衡哥兒知道他們回家,季大人和許氏都會詢問他和抱琴在宮里的情況,所以就對抱琴吩咐了些話,讓他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抱琴在猶豫了一瞬之后,還是答應了他,大約覺得以后他是衡哥兒的書童,要是不聽衡哥兒的話,日子恐怕會不好過,而且衡哥兒雖然年歲還小,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宮里,卻都是穩妥的,沉穩而心思縝密,完全不像個孩子,不淘氣也不稚氣,值得他信服,更甚者是,衡哥兒現在都這么有心思了,長大了還得了,而他抱琴,以后還是要更多仰仗衡哥兒生活的,從現在開始就對他忠心,做他的心腹,只有好處。
兩人到家,許七郎已經在門口來迎接衡哥兒,馬車從車道進府,馬車夫看到他在門口站著,就把車停了一停,打了聲招呼,“表少爺,您怎么在這里站著。這里風正大呢,您不冷?”
許七郎一笑,“不冷,不冷?!闭f著,人已經把著車轅,一下子就跳了上去,將馬車夫還駭了一跳,正要說他,他人已經撩開厚車簾子鉆進車廂里去了。
許七郎平常就很喜歡跑跳,上樹爬墻都是他的強項,這樣爬個車,還不是手到擒來。
因為是小車,車廂里空間可不是很大,坐了個衡哥兒,又坐了個抱琴,也就沒剩多少空間了。
他一擠進去,里面就顯得逼仄。
衡哥兒本是精神懨懨,已經閉上了眼睛,此時也不得不把眼睛睜開了,沒好氣地看向許七郎,“七郎,你跳上車來做什么?”
他在心情好的時候,叫許七郎是叫表哥,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直接叫他七郎。
而許七郎對他無論怎么叫他,都是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