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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兒倒被他逗笑了,“你每天看不到我就吃不下飯是怎的?”
許七郎道,“比吃不下飯更嚴重。”
衡哥兒,“……”
許七郎笑道,“你不在,課業沒人商量,恐怕會被夫子罵死,挨手板心,不是比吃不下飯更嚴重。”
衡哥兒笑著將他推開,“滾過去看書去。”
衡哥兒要進宮做伴讀,這并不是衡哥兒一個人的事情。
家里姨娘和姑娘們都來給衡哥兒道了賀,特別是三姐兒,這個一心想進宮的女孩子,還偷偷向衡哥兒打聽小皇帝的長相和人品,衡哥兒只是說長相挺好看,人品如何,不知道。
三姐兒聽到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似喜似愁。
衡哥兒其實并不大能理解三姐兒的心思,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那么想進宮,以三姐兒的身份,進了宮,最開始恐怕也只是一個很低等的宮妃。
好在衡哥兒不理解,也并不干涉,對他來說,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是看有沒有那個能力和毅力,有沒有能夠承擔失敗的勇氣。
除了家里因此而慶祝,連幾家親近的人家,也都送了禮來道賀,這些人家的太太們,以前見到衡哥兒就要稱贊的,現在則是贊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把衡哥兒捧上天,所幸衡哥兒是別人說什么都八風不動的性子,也才沒有形成驕縱的性格。
衡哥兒在接到圣旨的第三天,也就是準備了一天之后,就入了宮去做伴讀,皇帝看來是一點多余的時間都不給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卷完了,明天開始第二卷。小皇帝要進入衡哥兒的生活了。
第二卷 那時少年
17、第一章 入宮
衡哥兒一大早起來,進了十月,天氣已經很冷,雖然還沒有下過雪,不過衡哥兒也是早早開始穿厚冬衣了。
這樣進宮去做伴讀,雖然只用伴讀幾個小時,下午就可以回家來,但是許氏還是怕衡哥兒在宮里時受凍,才十月,就讓衡哥兒將貂毛大氅穿上,本來還給他穿的緙絲料子的,后來一想,又覺得這太過耀眼,衡哥兒是去宮里做陪襯的,越不出色才越安全,這又讓他將這衣裳脫了下來,又換上只是貢緞的衣裳。
許氏給衡哥兒安排衣裳,就花費了些時辰,衡哥兒規規矩矩低眉順目地由著許氏給拾掇,沒有一點不耐。
等著許氏總算是把他打扮好了,他才說道,“母親,其實不用這種鄭重,以后每天都要去宮里呢,您要是每日里都起床來為我準備這些,那您可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會身體不好,這樣,可是兒子的罪過,兒子不孝了。”
許氏笑著摸了摸他已經束好的頭發,“小小年紀,就只會說這些官面話,你就全然沒有七郎的活潑。”
衡哥兒不好意思地說,“表哥的確是嘴比較甜。”
許氏又笑,拉著衡哥兒去東次間里用早膳,季大人是在前院里歇下的,此時也進后院來了,進東次間時,許氏和衡哥兒還沒在桌子邊坐下。
季大人坐上了主位,許氏和衡哥兒才去坐下了,季大人打量了衡哥兒的穿著,衡哥兒一身藕荷色的衣裳,領口上的風毛襯著他玉白的一張臉蛋,倒是白凈清秀得厲害,對于衡哥兒長得好,季大人心里是很滿意的,要不是他長得好,當時也不好建議讓他入宮去做伴讀。
三人才吃幾口飯,許七郎就從外面跑進來了,他紅著臉,笑嘻嘻地說,“衡弟要入宮做伴讀,我本意是要送他出門的,起來晚了,嘿嘿……”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許氏趕緊讓丫鬟再去拿一套碗碟來,對許七郎說道,“趕緊來坐下吃吧。你平常就睡不醒,你睡著不起來送衡哥兒,又有什么。”
許七郎坐到衡哥兒的旁邊去,目光灼灼地打量了衡哥兒幾眼,又和季大人問了好,才和許氏說,“衡弟是第一天去,也許會緊張,我要送才行。”
衡哥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丫鬟已經將許七郎的碗碟放好,碗里盛了一碗粥,許七郎端著碗就飛快地吃起來,沒有什么文雅風度可言,季大人多瞥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季大人一向是嚴肅的,但是許七郎居然不怕他,反而是更怕許氏一些。季大人瞥他的那一眼,他感受到了,不過依然是沒有放慢吃飯的速度,一碗粥喝完了,又遞給旁邊的丫鬟讓盛,筷子里已經夾了一個小籠包吃起來。
衡哥兒在桌子下面,用腳踢了許七郎一腳,許七郎正將小籠包整個兒吃進嘴里咀嚼,一下子就噎著了,噎得臉通紅,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小米粥就趕緊喝了兩口。
許氏看他這樣,趕緊讓丫鬟給他拍拍背,衡哥兒沒有麻煩丫鬟,自己幫他拍了,許七郎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笑,“謝謝。”
衡哥兒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一頓飯很快吃飯,此時時辰還早,外面還是漆黑的,季大人在此時就要去上早朝去了,衡哥兒因是第一天去做伴讀,季大人就要求他和他一起去,所以衡哥兒才起這么早。
許氏和許七郎送了衡哥兒和季大人出二門到車轎院子乘車進宮,季大人有選一個書童給衡哥兒,伴著衡哥兒進宮去,此時書童就站在車轎院子里等著。
早上很冷,院子里的幾盞風燈亮著,光線也不是很明亮。
許氏殷殷切切地要交代書童好好照顧衡哥兒,季大人就說,“我已經叮囑過了,是我選的人,不會有問題。”
許氏在心里冷哼,面上卻沒說什么。
馬車緩緩從季府里出去了,季大人和衡哥兒坐在車廂里要說話,書童抱琴和馬車夫坐在車轅上。
許氏站在院子里,盯著馬車慢慢地出門,衡哥兒突然從車窗簾處露了臉,朝許氏說道,“母親,早晨冷,您趕緊回去吧。”
許氏對他笑著揮手,沒有說話。她對兒子,有千叮呤萬囑咐,但是一時間卻又知道說什么也沒用。
等馬車消失在前面夾道里,許氏轉身要回房的時候,才發現許七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以為許七郎回了房去補眠,也就沒有多想,沒有問。
許七郎騎著不久前他父親送來的雪子跟在季大人馬車的后面,雪子經過一年的成長,已經是高頭大馬了,而許七郎身量還沒有長成,算不得高,好在雪子是匹溫順的馬,許七郎才騎得比較穩妥。
早上上早朝的大人不少,走上去丹鳳門的大道,就遇到好幾輛馬車和轎子,朝中能夠去上早朝的大臣,年齡一般不小了,這冬天又冷,愿意迎著風騎馬去上朝的就沒多少,幾乎全是坐馬車或者乘轎子,許七郎小小年紀騎著馬跟著他們同路,惹來了好些人的目光,不過許七郎毫不在意,別人也就因為穩重等原因而沒有說什么,以至于到了丹鳳門門口,季大人和衡哥兒下了馬車,才發現許七郎跟來了。
季大人很是驚訝,沒先進城門,和幾個遇到的大人打過招呼,就叫了許七郎和衡哥兒到一邊,“七郎,你怎么跟到這里來了?在府里送完,不就行了。”
衡哥兒看著許七郎,他對許七郎比季大人要了解得多,所以不用問,他已經知道許七郎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