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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寧都哪里有比較大的賣玉的古董市場?”于飛第一次來寧都,可謂兩眼一抹黑,只能問店鋪老板。
老板憨憨的一笑說:“我一個賣鴨血粉絲的,哪知道什么地方賣玉啊?”
這倒也是,于飛也就是隨口這么一句,原本就沒指望他能知道。畢竟才是2000年初,對于古董的收藏遠沒有那么火熱。
正在這時,旁邊兩個人的對話吸引了于飛的注意。
“大哥,我現在就只有九百塊了,你這塊漢玉璧就賣給我吧。”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蓄著短發,雖然帶著黑框眼鏡,但是卻依然掩飾不住身體中的彪悍之氣。此時,他正指著一塊玉璧還價呢。
“九百塊你就想買我這塊玉璧?”對面一個三十多歲的黑瘦漢子急眼說。他身上的衣服顯出多次水洗的微白色,整潔卻窘困。他揚了揚手中的玉璧:“告訴你,我這塊雖然不是和田玉,但也是漢白玉,起碼能值好幾千塊。”于飛離得比較遠,覺得那玉確實是有年頭了,上面還帶著些深黃色的沁。
如果真的是漢代傳下來的玉璧,說不定可以補充右手的青氣。
于飛不由上了心,靠了過去。
“大哥,你這玉我是真想買,可是這身上確實沒帶那么多錢,你看——”短發年輕人將上衣和褲子上的衣兜都翻了出來,的確空空如也。
“這位小兄弟,你來評評理。”黑瘦漢子對于飛說:“我這塊玉如假包換的是漢代老物件,是我家祖傳的寶貝,你看看這成色,這雕刻,還有這沁色。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孩子等著吃飯,我自己就是餓死都不會拿出來賣!這個人竟然想用九百塊買我這塊玉,你說這不是訛人是什么?”
于飛看到黑瘦漢子的身后,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簡單的小辮子,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他這個父親之手。
迎著于飛的目光,小女孩顯得有些靦腆,微微向后縮了縮。但是卻依然眼巴巴地看著于飛那碗沒有吃完的鴨血粉絲。
于飛的心中一震,似乎這樣的景象在他的記憶中有過,但是卻怎么想也想不起來了。
黑瘦漢子見于飛沒有答自己的話,不由有些著急,他又上前湊了一步說道:“小兄弟你給看看,這塊漢代的玉璧怎么說也不止900塊呀。”
玉璧是一種祭祀的工具。按照的說法,"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立橫禮北方。"作為禮天的玉器,璧在漢代之前的玉器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并形成了素璧、谷、蒲紋璧,獸面紋璧、螭紋璧等玉璧體系。
而黑瘦漢子遞給于飛的就是一枚谷紋璧,材質屬于青玉,暗白色,沁色較重,璧面有內外兩周紋飾,外周為谷紋,谷粒呈旋狀,顯得很稀疏;內周為細陰線條帶紋。
這是一枚旋形谷紋,也叫臥蠶紋,但是谷紋稀疏,有別于漢代以前玉璧的密集的特點,像是宋代的仿造品。
“大哥,跟您說句實話吧。”短發年輕人說:“你這玉璧根本就不是漢代的,是宋代仿造的,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錢!”
黑瘦漢子聞言有些緊張地看著于飛,問道:“小兄弟,你是個好人,你跟我說句實話,我這玉璧怎么可能是仿造的呢?這可是我們家祖傳的寶貝呀。”
聽到漢子的話,于飛心中嗤笑一聲,我是個好人這你也能看出來?那你有沒有看出來我曾經拿著望遠鏡偷看對面宿舍的女生洗澡呢?這兩個人的雙簧唱的太糟糕了點,就這樣的演技也好意思出來混飯吃?隨便挑兩個群眾演員就能甩他們八條街!
不過,這兩個人顯然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他們并沒有指望所謂漢玉能夠糊弄人,而是打出了宋代仿造的幌子,雖是仿造,但畢竟宋代的仿品放到現在也是老物件了,價格自然也不低了。如果是有人抱著揀漏子的心理,則就很有可能掉入圈套。
特別是有一些理論知識,卻沒有實踐經驗的新手,看什么東西都似是而非,最容易上當。不過,于飛卻有一個最大的作弊器,那就是自己的右手。
在天寧寺中于飛便發現自己的右手能夠吸收老物件中的青氣,而新物件則沒有。其中的原因,于飛并不清楚,不過他猜測,可能是這些玉器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儲存了一種說不清是什么的氣體,暫時就稱為混沌之氣吧。而自己的右手又恰巧能夠感應而吸收混沌之氣,這些從自己所佩戴的玉蟬及執蓮童子玉器上可以得到印證。
于飛接過玉璧,右手沒有任何反應,很顯然是現代的工藝品做舊的。
于飛微微一笑說:“我看不準。”在收藏界,如果碰到做舊的物件,一般不說假,而是說“不真”或者說是“看新”,而于飛的話則更加的含糊,“看不準”既可以理解為他看不出真假,也可以理解為他已經看出了這東西是個“瞎活”只不過沒好意思說出來而已。這些規矩都是他在車上跟董德昌學到的。
他將玉璧輕輕的放在桌子上說:“這個玉璧請你收好。”之所以沒有直接遞給黑瘦漢子,而是放在桌子上讓漢子去拿,則是防止“碰瓷”。“碰瓷”是古玩業的一句行話,指賣家有意讓買家碰壞自己的物件從而借機訛詐。
黑瘦漢子見于飛說的都是行話,而且行動冷靜沉穩,知道今天不可能成功了,便收起了玉璧招呼短發青年準備離開。
于飛卻沖小女孩招了招手,女孩怯生生地來到于飛的面前。
他蹲下來,扶住小女孩的肩膀,溫聲說道:“告訴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小女孩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