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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韓誼瞧見紀穆野竟朝這邊走來。
他咳咳兩聲,壓低聲音道:“你墻頭來了。”
姜箏驀地轉過身來。韓誼自覺離開,不當電燈泡。
姜箏木著臉,心想紀穆野會不會以為她故意耽誤時間,好讓他跪久點?鑒于她之前的“黑歷史”,他產生這種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紀穆野笑道:“姜老師,好不容易有機會踹我,你怎么不珍惜啊?”
姜箏被這話驚得當場咳嗽起來。
紀穆野暖暖地笑著,姜箏看得出他是在開玩笑。
她隨即板起臉來,“我怕你粉絲追殺我。”
紀穆野聳聳肩,“他們只是不了解你。再說,你照著劇本演,要罵只能罵編劇。”
姜箏愣了愣,他這是專門過來安慰開導她的嗎?
她煩躁的心像被暖風包裹般,輕飄飄的,一下子什么情緒都沒了。
“不過,姜老師,還是請您腳下留情,等會踹的時候,咱們一條過行嗎?”紀穆野說完,非常可愛地擠擠眼。
姜箏飄飄然了,他跟她現在是咱,咱們了?
立馬勇氣上涌,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好字。
過了會,大家發現姜箏雄赳赳氣昂昂地再次走進片場。
導演喊開始。
姜箏說完把崔凌丟進河里的氣話后,肩膀微微顫抖著,眼角挑著笑意,臉卻煞白如冰,一抬腳便踹到了紀穆野的手臂處。
紀穆野就勢一倒,兩人配合默契,一條過。
可喜可賀。
大家暗自感嘆。不愧是大佬,即便是卡戲,也只需調整兩分鐘情緒。哪跟有些演員,調整來調整去,還是要ng好多次才能過。
姜箏陰著臉走出鏡頭,導演一說過,她趕緊轉身。
紀穆野從地上爬起來,朝她舉起大拇指。
姜箏松了口氣,隔著人群朝他笑了笑。
這大概是兩人進劇組后第一次相視對笑。雖是一閃而過,卻像是變成兩人的小秘密般那樣不同。
稍事休息后,接著劇情繼續拍。
姜箏換了一身泛著微黃色澤的錦緞睡袍。這袍子的材料非常名貴,名叫黃潤,是唐時四川地區上貢長安的貢品之一。東女國因與當時的劍南道接壤,女王穿著在漢地皇族貴門間流行的蜀產錦緞,也不足奇怪。
睡袍輕薄絲滑,曳地飄逸,沿著姜箏修長的脖頸,滑過漂亮的直肩,最后垂在她修長筆直的雙腿上。
姜箏隨意走動著,一顰一笑,嫵媚嬌艷,直直把所有人的眼睛耀得躲不開。
紀穆野眸光垂了垂,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唵嘛呢叭咪吽,撩開長袍繼續跪下。
崔凌在女王寢宮前跪了兩天兩夜,女王陛下還賞了他一腳。這事鬧得沸沸揚揚,連蘇銘臣都坐著輪椅過來勸,結果吃了閉門羹,女王連見都沒見他。
侍女官岑寶茜急得嘴上燎泡。她不是沒聽見夜里陛下在御床上翻來滾去的聲音,不是沒見到陛下恍惚走神茶飯不思。
一個要強留人,一個執意離開,短短半月時間,陛下跟換了個人似的,竟然對這么個不知底細的男人起了想法。
且這一來便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一點緩沖都沒有啊。
又是一夜,岑寶茜領著一群內人過來侍奉陛下更衣,經過崔凌的身邊時,她冒著危險壓低聲音勸他等會待陛下出來,務必說點軟話,請她息怒。
崔凌臉冒虛汗,晃了晃幾欲倒下的身體道:“多謝岑大人。草民還能繼續跪著。”
岑寶茜被這個硬骨頭給氣得直跺腳。
入內,一行人悄無聲息端水拭手梳發,屏著呼吸,輕手輕腳,生怕惹惱了主子。
忽然外面噗通一聲,悶悶的,卻清晰無比。
湯欽蘭原本冷煞的臉驟然一變,推開端著金盆的內人,大步朝外走去。
金盆重重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所有人嚇得立馬跪下,戰戰栗栗不敢出氣。
湯欽蘭大步繞過屏風,臉色越發陰沉,裙尾瞬時揚起,她竟跑了起來。
岑寶茜趕緊跟上去,冷汗冒了一后背。
地上躺著的人正是崔凌。他緊緊閉著眼睛,一夜不見他的臉煞白地厲害,半邊臉砸在石磚上,嘴唇蒼白無血,眼窩黑了一圈。
真真是個傻子!
岑寶茜沖出來時,便看到陛下竟屈尊跪在崔凌面前,還未曾束起來的長發劃過肩膀垂在地上。
好在陛下御下極嚴,沒人敢抬頭看。
湯欽蘭猛一回頭,眼圈竟泛著紅,“叫御醫!”
岑寶茜趕緊喊人去太醫院叫人過來。
湯欽蘭眉眼透著心痛,可臉皮繃得緊緊的,雙手顫顫巍巍,指尖快要碰觸到崔凌的臉時,卻又縮回來,下一秒她果斷扶起崔凌的頭,把他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