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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禮穿了一件樸素的麻制長衫,在鋪著綢緞的桌前正襟危坐,跟粉妝玉砌的盼樂窩極不搭調(diào)。
雖不習慣身處這樣的環(huán)境,可說到正事,便渾然忘物,神態(tài)端正,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她。
“當日陳小姐為人所迫,季禮無能為力,之后多方打聽。”
“恰好媒體大肆報道,我才有機會尋來。”
盈月注意到他用細布帶綁起來的眼鏡腿,想必也是生活拮據(jù),為了確認她的安危,卻要支付遠遠超出他能力范圍之外的“見面費”。
這樣赤誠之人,盈月拿不出對旁人假意逢迎的態(tài)度。
“...謝謝您牽掛。”
“我現(xiàn)在過得還不錯。”這樣萍水相逢的善意,讓她眼眶微酸,低頭調(diào)整了下,復又抬頭向他微笑。
“我已經(jīng)熟知花柳巷的報道了。”
“在這種壓迫你精神,剝削你肉體,視人格為草芥的地方里,陳小姐當真過得不錯嗎?”
盈月沒想到他和那些來這演講的學生一個腔調(diào),頓時有些失落。
“過得好不好又能怎么辦呢?”
“如您所見,我從小長在園子,學的就是怎樣討好男人們,能怎么辦呢。”
她呷了口茶,耐著性子反問他。
“逃離魔窟,拯救自我。”
要不是唐季禮的話語里透著堅定認真,盈月幾乎要以為他是在逗弄自己了。
“先不說園子里養(yǎng)的打手何其多,就說逃出去之后,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在這世道里如何生存呢,難道要去政府的救濟所再被抓回來嗎?”
盈月不愿再跟他探討這個話題,它讓她的心情變得沉重,令人難受。
把頭上插的金飾放在桌面上推給他:“唐生不必多說了,這個拿去換副眼鏡吧。”
這是云姨接她充場面的,到時候不見了,估計又是一頓打罵,期望云姨看在她馬上營生的份上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