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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住嘴吧,咱不是私下已經把親事給解除了?人家姑娘家現在是清清白白的,可別來蹚渾水了?!辈皇强鋸?,柳彪的嘴里都長了一排的燎泡,能耐著性子和親二弟說話而不是直接動手,還得多虧了一旁拉著他的小兒子。
柳巖作為半個知情人,也幫著父親勸說二叔,終于把耳根子軟的二叔給勸走了。
“總這樣瞞著二叔也不是個事兒吧?”柳巖小聲道。
柳彪斜眼瞧小兒子一眼:“別想來套我的話,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止要瞞著你二叔,也不會告訴你,死心吧?!?
被親爹識破了小心思,柳巖也無所謂,摸了摸鼻子繼續勸說:“您總得讓我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才好在接下來重新任命乾清宮禁衛軍隊正的時候不會行差踏錯呀?!?
“你啊,是沒被打怕了?你就什么都別管,陛下自有圣裁!”
“那爹……您到底把自己摘出來沒有?”柳巖小心翼翼地問了最后一句。
沒等到親爹的回答,等到一只親爹的臭鞋幫子:“去去去,叫你別打聽,想再挨一頓揍?這是你能打聽的事兒?”
……
望著小兒子一瘸一拐地跑離書房,柳彪摸著心口,喘了口氣緩緩坐下:【老子當然是把自己摘出來了,要是沒摘出來,咱們府里就該辦喪事,你個小兔崽子這時候就該給老子我披麻戴孝了。也虧得如今的陛下是如今的陛下……】
柳彪敢用做了暗衛丁部三十年的經歷擔保(知道太多天家私事,包括了解當年每一位先皇皇子的脾性),不論是先皇還是當初的那位太子登基,今日自己出了這么大的紕漏,說破天都避不過一個以死謝罪。
【幸虧是陛下登基,也虧得賈大人不計較外頭的風言風語,獻計獻策,我老柳原先從沒想過能安然嫡出公從丁部首領之位上退下來,現在看來,是真的‘致仕’有望了?!?
…………………………
大年初二,元春回娘家來,已經做好了安慰并且給母親講道理的準備,沒想到一番準備都沒用上,就看著母親使喚著屋里的丫鬟們收拾這個收拾那個,精神十分亢奮,一問之下,原來是要帶著五妹妹去莊子小住。
王氏還把丫鬟們打發出去,語重心長地同元春說:“咱們婦人家,出門的機會本就不多,我可算想明白了,好不容易熬成了老夫人,誰也管不著了,出去莊子松散一下又怎么了?再說,還是寶玉提醒我的,我原給你五妹妹準備了兩個京郊的莊子,也教過她怎么看賬了,卻獨獨沒考慮到,這把年紀的小姑娘,懂什么田間事?要是不親自帶她去瞧一瞧看一看,恐怕她以后要被下面人糊弄。哦,你也別說娘偏心,當年不好明面兒上給你的嫁妝,后來這些年你大弟弟和二弟弟都叫我補給你了,你聽娘的話置莊子了沒有?哦,買了呀?管莊子的人可靠不?你要是不方便……唉,楨哥兒這又不在京里,你要是不方便,回頭叫芽哥兒和蓬哥兒替你瞧一瞧。我這次出行也帶他們去,寶玉說了,蓬哥兒專精農事,芽哥兒喜歡改良農具,有他倆在,我和你五妹妹定然不會被人糊弄了?!?
元春一想:【好像打小從自己記事開始,母親就沒有離開過榮國府超過三天的,也難怪近來會這么興奮期待了。只不過,能叫母親這么快就放下擔憂,寶玉也確實是在妍春之前就有本事專‘克’親媽腦子不清楚的最佳人選了?!?
于此,元春終于放下心來——她最怕的就是母親一個腦子發熱,去找黛玉的麻煩,這樣子只怕最后失了面子的還是不講道理的親媽。
好像榮國府自從寶玉回京之后就自動開啟了躲避京城政治漩渦的功能。
正月之后,大朝會,陛下放了一個大招——他要成立一個全新的軍事機構。
一個直接對皇帝負責、受皇帝指揮的軍事機構,總領為指揮使,其下領分十七個所和南北鎮撫司,設官有千戶、百戶、總旗、小旗等,除侍衛掌鹵簿儀仗而外,專司偵察,名為“緹騎”。主要職能為“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當然,為了避免此機構權力過大,十六也表明,本機構只有捉拿緝捕、看押的權力,并無審訊、定案、結案之勸——后續三步依舊是由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會審,只不過審案期間,有北鎮撫司人全程參與。(注1)
這個下轄十七所和南北鎮撫司的全新機構,叫做,錦衣衛。寶玉隨口一提,十六欣然采納,倒是成了歷史的惡趣味。
大明不是重文輕武的朝代,但是陛下如此看重武事,要成立新的衛,年前卻半點風聲都沒有走露,直接在開年的大朝會上拿出十分俱全的章程,分明是對此事勢在必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