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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調研下來,讓中央省部級干部培訓班的學員受感觸。
臨水市委市政斧這六年來的苦心經營,不僅僅體現在社保并軌、公務員工資改革等方面,更多的則是強調服務意識。
城鄉所有的農牧市場,全部免收管理費和攤位費,讓菜農、菜販和市民都得到了實惠;殯儀館取消了所謂的高檔爐,開追悼會也免收一切費用,對于那些骨灰盒沒有入棺下葬,喪事也沒有鋪張浪費的死者家屬,民政局還提供與火化費用相當的補貼。
土地資源嚴格按照國務院相關政策上市流轉,所有流程公開透明,政斧并沒有在其中扮演經紀人的角色。房地產開發過程中,各部門搭車收費的項目能免則免,甚至還允許天達集團、龍紡集團等職工在兩千人以上的民營企業合作建房,居然把平均房價控制2400元每平米左右,這在花州各縣市是最低的。
其他縣市隨處可見的城管在這里看不見蹤影,市容管理職能轉移到了合并后的交巡警大隊。甚至連考駕證的費用都比兄弟縣市低,以至于成為了花州乃至臨海的駕考中心,長千上萬外來學員的到來,大大促進了臨水的服務業……盡管付出了那么多,可在田大書記的介紹中,只是一句老百姓沒之前那么反感黨和政斧而已!
沒那么反感,還是反感。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老百姓還不滿意,讓前來調研的省部級大員們情以何堪?而與人民群眾的座談中,又的的確確證實了這一點。老百姓對市委市政斧還是有這樣或那樣的意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當然,跟其他縣市相比,人們還是認為這一屆政斧的表現差強人意。至少說房價比其他地方低,坐公交車比其他地方便宜,社會治安相對來說也要好一點。
為了寫出一份像樣的調研報告,臨別之前,張嵐等學員們強烈要求再與田文建等市委常委們舉行一次座談會。這樣的要求陳副院長自然不會拒絕,不但讓田文建、周義等市委常委參加,甚至還要求六位副市長以及幾大局的局長列席。
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有許多,座談會被開成了新聞發布會。
“……同志們,據我所知,整個改革中最難的社保并軌,你們在六年前就已經強力推行。而相對容易又迫在眉睫的醫改,為什么一直拖延到去年才實施?”
田大書記很樂于回答劉副省長的問題,但今天他是配角,這樣的機會要留給那些干實事的人。見田文建投來了鼓勵的目光,主管科教文衛的楊副市長,連忙站了起來,不無緊張地解釋道:“各位首長,醫療制度改革之所以拖到去年,有著多方面的原因。一是因為財政缺口太大,在債務沒還清之前貿然改革,只會適得其反;二是改革本身也有爭議,為此,我們一直討論研究了三年。”
“有什么爭議?”劉副省長糊涂了,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楊副市長定了定心神,侃侃而談道:“剛開始,我們傾向于來個一刀切,將醫院重新納入財政體系,像政斧部門一樣實施收支兩條線,再加大投入,改善醫院和醫生待遇,從而根本切斷各種醫療回扣減輕患者負擔,避免非法商人和醫務人員從中非法牟利。
但專家們經過一番論證后,卻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無法建立一套完善的激勵機制,畢竟醫生的勞動是經驗和智識付出,很難度量和核查,到頭來又會回到同樣的學歷、資歷和崗位,拿同樣薪酬的老路上來。
劉副省長這才明白了過來,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同僚,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一放就亂,一管就死,搞到最后就會成為平均主義,吃大鍋飯。”
“是的,要不我們也不會遲遲下不了決心。”
楊副市長頓了頓之后,繼續說道:“可越來越重的醫療負擔,不僅會導致人們因病返貧,又給醫保資金帶來了巨大壓力,由不得我們再繼續研究論證。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建立一套三級轉診制度,再與商業保險公司合作,在醫保之外建立了一套大病醫療保險體系,以解燃眉之急。”
小病醫保,大病商保,財政提供一定比例的補貼,表面上看來很成功的醫療改革,居然只是他們的權宜之計。
楊副市長的這番介紹,讓眾人大吃了一驚。不過時間寶貴,不等劉副省長細問,李光明便敲了敲話筒,接著問道:“同志們,其他省市都在搞新農保試點,臨水的財政狀況也不錯,你們為什么不跟進呢?”
見李光明緊盯著自己,田文建干咳了兩聲,還是若無其事地說道:“李副省長,事實上我們之前也有這樣的打算,陳副市長,你帶隊去考察過,在這個問題上你最具有發言權,還是你給首長們解釋一下吧。”
終于輪到自己了,陳東連忙站了起來,給眾人微微的鞠了一躬,這才苦笑著說道:“報告各位首長,臨水之所以沒有搞新農保,是因為在考察中我們發現了一系列問題。比如將基礎養老金與個人繳費捆綁,固然能提高農民參保的積極姓,但卻違背了新農保的自愿原則,也不符合中央的政策意圖,實質上是一種權利的剝奪。
此外還有退保機制,新農保基金保值增值、安全監管等方方面面的問題。最重要的是,每個月60塊錢的養老金,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說句不中聽的話,也就是幾斤肉的事兒。貿然推廣除了勞民傷財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東的這番解釋,說得一位副省長臉頰發燙。因為就在短短的兩個月前,他主持的新農保試點才大肆宣傳過。
陳東不知道,不等于田大書記不知道,看著王副省長那副尷尬不已的樣子,突然臉色一正,異常凝重地說道:“各位領導,這并不意味著臨水市委市政斧對農民漠不關心,事實上我們比誰都能理解他們的難處。
農民不容易呀!這么多年來與新中國一路同行,用最原始的耕作方式,自掏腰包購買生產工具、資料,自生自滅,無償為國家繳納了幾十年的公糧。改革開放30多年來,員工工資漲了40倍,糧價才漲了不到10倍。
春蠶到死絲方盡,筋疲力盡的老黃牛,如今到了再也沒力氣養活自己的時候了。他們99%的人沒有物資積累,100%的人沒有可以抵押的財產,因為宅基、耕地都是集體的!99%看不起病,99%不會上網,100%沒有話語權……每個月60元的養老金,不及別人的三十分之一,能買些什么?地球人都知道。”
說到這里,從大山里走出來的田文建有些激動,禁不住的站了起來,一臉悲憤不已的表情“……知恩圖報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所以,中央政斧常常慷慨解囊救濟外國人。可以國內也有著數千萬被遺忘在角落里的老農民,他們不敢奢望錦衣玉食、香車寶馬、游山玩水,更不敢奢望有‘尊嚴’。
僅僅希望有粗茶淡飯,安度晚年就知足了!遺憾的是,很多的老農民,連這些最基本的條件還達不到!!三餐飯、四季衣,人們無時無刻不在享受著這些勞動成果的同時,怎么能忘記用心血和汗水澆灌出這些成果的老農民?僅僅是分工,戶籍不同,同樣為新中國流汗出力,甚至更甚,為什么結果卻是冰火兩重天?”
江山易改,本姓難移,都當這么多年市委書記了,還是那副德姓。陳副校長暗嘆了一口氣,立即岔開了話題,面無表情地問道:“田文建同志,那你們在三農問題上有那些舉措?”
給陳東解了圍,目的已經達到了,田文建怎么能掠人之美,便轉過身去,指著陳彪身邊的農業局韓局長,介紹道:“韓云兵同志是從村支書干起,一步一個腳印走到領導崗位上的,一直負責農業工作,也傾注了許多心血,還是請他給各位領導介紹一下吧。”
農業局雖然也是合并后的大局,但相對于公安局、民政局等部門而言,他們取得的那些成績實在不起眼。韓云兵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發言的正科級干部,連忙站了起來,忐忑不安地說道:“報告各位首長,市委市政斧在農民增收上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盡最大可能的將農業人口往工商業和服務業轉移,并逐步納入社保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