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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槍
第二天下午,梁辰接到劉以晴電話時,她語氣不太好。
「明天試唱會,下午我來接你。」
梁辰說好。
劉以晴頓了頓,說:「你最近跟一個大學生走得挺近的?」
梁辰鼻子里哼哼一聲,說:「珂珂嘴巴真大。」
「你怎么想的?」劉以晴說,「還嫌之前岳宇勛給你惹的麻煩不夠多?」
「不一樣的。」梁辰說。
「怎么不一樣了?」劉以晴咄咄逼人。
梁辰語塞,她說陸景不一樣,卻又無法用語言描述到底哪里不一樣。即便可以描述,她也不想把這份特殊分享給別人。
劉以晴繼續說道:「你說話啊。」
「今年是我和公司簽約第六年,合同里說了,過了第五年就不會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
劉以晴一肚子的話被堵回去,只能用另外的政策:「那你想過沒有,這件事會給那個大學生帶來什么傷害?他還是個學生,他能承受嗎?」
這一句話,簡直像一把鋒利的刀,手起刀落,把梁辰心里那層隱秘的保護膜給挑破,所有悄悄埋在心里的隱患全都冒出了頭。
梁辰用了好大勁兒,才把它們按下去。
「還沒到那一步,我不想考慮那么多。」
「那行,到時候別讓我收拾爛攤子。」劉以晴氣衝衝地掛了電話,聽筒里冷漠的「嘟嘟」聲格外刺耳。
梁辰心情煩悶,接電話前化到一半的妝,此時看起來就跟個女鬼似的。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下手就沒輕沒重的,一隻口紅蓋子打不開,她就用力扯了扯,手一下子打滑,口紅彈出去老遠。
梁辰心疼壞了,撿起那隻絕版口紅,確定沒有摔壞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這一個小插曲倒是讓梁辰平靜了下來,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什么雜七雜八的想法都在腦子里亂躥。
都說女人過了二十五歲就開始走下坡路了,不管是外在還是精神氣兒,都會逐漸下滑。
可梁辰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心比較大的原因,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比十八歲時的狀態更好。都說十八無丑女,因為那是青春,可梁辰每每看到自己以前的照片都覺得慘不忍睹,而如今五官都張開了,身材也更豐腴了,這才是她的理想狀態。
至于心性,劉以晴常常說她多年來沒長進,梁辰覺得也沒什么不好,許是因為沒經歷過大風大浪,她也樂于保持現在的心態。
不知不覺,梁辰就把自己心情調整好了。
她把妝補全,忍不住贊嘆了自己兩句,然后就拎著包包出門了。
今天是丁嘉運的生日,他邀請的人不多,梁辰自然在賓客名單之中。而丁嘉運昨天已經舉辦過一次生日會兼新電影慶功會,場面已經做足了,今天邀請的就都是他自己私下的好朋友,沒有媒體記者到場,更像個普通人的生日聚餐。
梁辰六點準時到了會所,下車前,她對司機老劉說:「今天可能會比較晚,到時候如果你休息了我就自己回去。」
「沒事兒。」老劉說,「又不是很遠,提前一個小時給我電話就行了。」
車內開著空調,但車外的行人都粿成了熊,空氣似乎也要把車窗的玻璃凍裂,梁辰說:「太冷了,你在家里陪女兒吧,今天朋友多,我隨便蹭個車就回家了。」
老劉這次笑著說好,梁辰提著包下車,跟著侍應生走了進去。
包間的門緩緩推開,里面坐了一大桌子人,都是些熟面孔,意外的是,馬山山居然也在。
里面的氣氛很熱鬧,究其原因還是孫彬郁這個活寶,他一個人跟那兒講單口相聲,所有人都捧腹大笑,只有馬山山一臉冷漠地看著他。
梁辰敲了敲門,所有人都看過來,孫彬郁嗖地一下蹦起來,兩三步走到梁辰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我們小橙子來了,我的單口相聲有伴奏了,來,坐哥哥旁邊。」
孫彬郁拉著她坐下,鄰座剛好是馬山山。
梁辰先跟丁嘉運打了招呼,然后問馬山山:「昨天看到新聞,你要拍電影了?」
馬山山點頭:「早就跟丁嘉運談過了,他明年的賀歲片,我幫點兒忙。」
梁辰恍然大悟,'哦'了聲。
馬山山又垂下頭,就著手里的杯子灌了一口酒。
等剩下幾個人來了,人也就到齊了。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還有孫彬郁活躍氣氛,一整個包間都歡聲連篇,連馬山山都臉頰微紅,時不時笑兩下。
一輪酒水下來,大家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又點了幾個下酒小菜,喝酒閒聊。
大家聊到梁辰,都說起了這幾天的熱門話題「心疼梁辰」,丁嘉運點了根煙,問:「怎么樣了?準備得還好嗎?」
「準備什么啊!」孫彬郁搶答,「大家不都準備看她一輪跪了嗎?到時候我去給你接風,咱們
就當是去北原衛視一日游啊。」
梁辰扔了一個衛生球打他,然后轉頭對丁嘉運說:「還行,明天試唱會。」
「那挺好。」丁嘉運舉杯,眼尾瞇出幾條細紋,「預祝你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預祝什么呀!」孫彬郁又搶著說話,「沒看現在大家都在心疼我們橙子嗎?來,我就不舉杯了,等你跪了回來,我陪你好好喝一場。」
梁辰翻了他一個白眼,舉杯回敬了丁嘉運一杯。
三兩巡紅酒下肚,梁辰身體開始升溫。包間里暖氣開得足,她已經脫了外套,此時只能扯一扯領子散熱。
馬山山看在眼里,叫了服務員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過一會兒,服務員端了一杯溫水進來,馬山山遞給梁辰:「喝點吧。」
梁辰握住水杯,發現是熱的,于是抬頭問服務員:「有冰的嗎?」
馬山山看她一眼,說:「還是喝熱的吧。」
回憶突然撲騰而來,梁辰低下頭抿了一口溫水,不再說話。
梁辰想起大一的時候,寢室幾個女孩子出去逛街,那時候還是夏天,她喝了一杯冷飲,結果沒多久姨媽來了,在大街上疼得死去活來,當時是馬山山一路背著她上了出租車,然后又從醫院門口背進了治療室。
從那以后,梁辰每次想喝冷飲,馬山山都習慣性地說:「還是喝熱的吧。」
酒過三巡,也到了各自回家的時候。
大家都喝了酒,叫司機的叫司機,找代駕的找代駕,梁辰正打算著看誰順路蹭個車,陸景的電話突然來了。
梁辰走到包間外,接起電話:
「餵,怎么啦?」
「你喝酒了?」陸景問。
梁辰說:「喝了點兒,朋友生日。」
「丁嘉運?」
「你怎么知道?」
陸景不回答,直接說:「我來接你吧。」
「嗯?」
「我已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