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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雨過西湖好,
百卉爭妍,
蝶亂蜂喧,
晴日催花暖欲然。
蘭橈畫舸悠悠去,
疑是神仙,
返照波間,
水闊風高揚管弦。
末了,蔣社長要求大家把這次游園的感受即興作詩,展現自己的感想和收獲,我真沒想到還會有這么一手。
看社員們都很是雀躍,想必都習慣了社長的作風,知道會有這么一出,都是心中早有準備,剛才就已經在悄悄醞釀,都覺得展示自己的機會來了。有的同學可能還會想,這次說不定能看到這個編外人員的笑話了,想來大多男生都有這個意思。
別說我心里還真是沒底,要說作詩,自己可是個門外漢。
一會大家都在爭先恐后地朗誦自己和大作,唯恐落入人后。各種酸詞魚貫而來,雖然聽起來有點幼稚,有的還有堆砌華麗詞藻之嫌,但都能反映青年人的風華正茂之氣,頗有些“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之感,聽的讓人憑添豪氣,年輕人正該如此。
每個人演出結束之后,大家都是熱烈鼓掌,表示欣賞。你如果親身參加這種場合,一定會興起那種“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感想,讓人感嘆年輕真好。
其他人過后是蔣婷婷上場,甩著她的飄肩秀發,即興朗誦了一篇自己偶得的一首小詩,漂亮的臉蛋結合著滿腹的激情,展示了一個青春美少女的風采。完成后更是掌聲如雷,一個是確實不錯,很能激發人的斗志,再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孩的表演,也該獲得鼓勵。那些心儀社長美麗的男生更是諛詞如潮。
我也跟著大聲叫好,都是年輕人,很容易受到鼓舞。只是心里有些忐忑,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大作來。
社長下來之后,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現在成為焦點可非我所愿也。蔣婷婷道:“域逸誠,該你了,我們都沒有聽過你寫的詩作呢。”
眼光之中有些期待,看得我心里有點發毛,剛才想好的兩句歪詞也跑到爪哇國去了。看我有點發窘,個別同學的眼里就很有點興災樂禍的意思。
啞口無言,可不是我的作風,不能取已所短呀,把我的強項拿出來。
“我可真是不會呀,從來沒寫過詩呀,要不我朗誦一篇古詩給大家聽吧。”
立時就有人說了,“不行,不行,大家都是念自己寫的。”
聽到大家如此說,我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看我有趣,蔣婷婷發話了,說域逸誠同學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活動,就網開一面吧,不過你的這首古詩可不能胡弄,一定要讓大家感到滿意才行。
社長這么照顧我,我不由得暗生感激,心里對她也不象以前那么抵觸了。聽到領導說了,大家也就不再說什么了,只嚷著讓我快開始,還是有人想看我的笑話。
“好吧,那我可就開始了。”于是大聲地背誦起來。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湖,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這是王勃的傳世之篇,滕王閣序,是我最喜歡的一篇文章,早年我就能記誦。剛開始還有些生疏,漸漸就進入了狀態,全身心地浸入到了文章之中。
而在體內時時運動的氣息也仿佛找到了一上渲瀉的出口,于此時流動起來,使我孤朗誦更加鏗鏘有力,隨著我的聲音運行。
事后據有的同學說,我當時誦讀時的狀態讓他們大受感動,只覺得仿佛天籟之音,當時的我看起來簡直是飄然出塵,許多人都著迷了,無論男女。
當我讀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時許多同學聽到這兩段熟悉的句子都不自覺得跟著我大聲朗誦,引得許多過往的游客都駐足不行,好奇在站在那兒看著。
而我對這些一無所覺,只覺得一段段熟悉的句子在心中流淌,直如行云流水般地從嘴里飄出來。
我讀到最后的“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云,珠簾暮卷西山雨。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大家仿佛都呆住了,這千古傳誦的詩篇朗朗誦來,想不到這么具有震憾力。
過了好半天,才有兩聲叫好聲傳了出來,其中一個女聲是蔣婷婷發出的,另有一個聲音發自于不遠處樹下靜坐的一位老者。
又一會兒,社員同志們的叫好聲才響了起來,也許是這兩人的提醒。
聽到這伙人中自己一個女聲響亮,而且是帥先叫出,蔣婷婷的臉微微發紅,悄悄低下了頭,半天沒好意思再說話。
這時最讓我好奇的不是眼前這些人,反而是那位樹下端坐的長者。因為這叫好聲雖說字是一樣的,但讓人聽出的意思卻是絕不相同。
這就跟聽高雅的音樂會一樣,去聽的有些是附庸風雅者,有的人是所謂的暴發戶,甚至連附庸風雅也談不上,不過是人云亦云而已。
這叫好聲中,有的是心生感動者如蔣婷婷是也,而這位老人給我的感受卻是知音的感覺,不由得對他格外留心了。
這位長者獨自一人,穿了一身白色的練功服盤膝坐在樹下,乃是長袖,雖然天氣炎熱,卻仍是半點熱意也沒有,額頭上不見絲毫汗珠。最奇的是眼前擺了一副圍棋,似乎正在一個人復盤。真可謂是奇人也。
滿腹好奇,我丟下一幫社員們,走到了老者的對面,長身坐了下去:“這位老人家請了,小子無禮,打擾了長者,實感慚愧。”
老人“呵呵”一笑,“年輕人別這么客氣,我回到故土,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這么振聾發聵的聲音了,真是雛鳳清于老鳳聲呀,小伙子,好呀,好呀。”
聽到老人談吐高雅,我再次仔細地端詳著他,腦門上已經是一根頭發也不見了,頜下也是一片光溜。眉毛倒是很長,已經全發白了,顯得寶象尊嚴,使人油然而生敬意。趕忙謙遜道:“老人家太夸獎小的了,你這么說小子可不敢當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老人連聲道,“同學是那個學校的,叫什么名字?”
連忙說自己叫域逸誠,是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