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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夕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想起杜忠波死亡的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下意識地抓住杜忠波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
杜忠波啞然失笑:“我這不是挺好的嘛。別想了?!?
黎月夕閉口不言,抓著杜忠波不放手,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又不見了。
生活就是這樣。不論你是平頭百姓,還是特殊人士,心里邊總要裝著點什么。這話說得可能有點爛俗,但不得不承認,世界這么大,人與人的相遇僅憑一句緣分遠遠不夠詮釋。那是更深層的東西,誰牽掛誰,誰等待誰。在往復重行下,一點一點填滿你的心。
等待從來都是最難捱的事,因為你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直到白發蒼蒼,也沒有結果。所以,它很可怕。即便是強大的人也只是向等待妥協,接受它的存在?;尾恢佬枰榷嗑?,溫煦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的只有呼吸聲。他堅持讓醫生每天都給溫煦做檢查,每天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
各項檢查均無異常。
那他為什么還不醒?
醫生們束手無策,啞口無言。
九月,花鑫新買了一只小貓,在無視了醫生護士們的敵視目光后,把小家伙放在溫煦的病床上。那是一只有三個月大的布偶,湛藍的眼睛,毛茸茸的小爪子。小家伙甜的很,經常窩在溫煦的枕邊睡覺,醒來就跑去啃花鑫的腳趾頭。
花鑫沒有給它起名字,把這個特權留給溫煦。所以,他一直叫它“小家伙”。
花鑫照顧著溫煦和小家伙,日子就這么冷冷淡淡地過著。他似乎已經習慣了等待,最初浮躁的心情平息后,任勞任怨地把溫煦納入自己的整個世界。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他給溫煦擦了身子,換了加濕器里的水,又打掃了一遍房間。在清理貓砂盆的時候,忍不住抱怨起來:“我跟說啊,咱‘兒子’能吃能拉的。等你醒了好好管教一下,別沒事就啃我腳趾頭。你都不知道,現在整個醫療所就沒有它啃不動的拖鞋,早上護士還特意送來兩雙新的給它啃。都被慣壞了。”
放下掃把,花鑫拿起了拖把開始拖地:“溫煦,等一會兒杜忠波和黎月夕來看你。黎月夕正式進入監理會了,杜忠波有點不樂意,躥騰黎月夕考研究生。他才大二,是不是早了點?你等我一會兒,我把兒子便便扔了?!?
花鑫拎著垃圾袋離開了病房。走廊里,護士們紛紛跟他打招呼,他只是點頭示意。從醒來后,他變得沉默寡言,更多時候是對著溫煦自言自語。陰天下雨的時候說,風和日麗的時候說,孤獨的時候說,難過的時候說,丟完了垃圾之后繼續說……
“今天有條新聞特別有意思?!被位氐讲》浚酶蓛舻牟冀o小家伙擦爪子,“說有個男的用完了共享單車,沒有歸還。騎到橋上,要把單車扔到河里,結果車把勾住了他的衣服,把他也帶下河了。這哥們使壞沒使成,反倒骨折了,住院就花了一萬多?!?
他一個人在病房里哈哈地笑著。懷里的小家伙抬頭看著他,沒有叫,掙脫了他的大手,跳了下去。
花鑫滿屋子抓小家伙:“別跑,爪子不擦干凈不準上你爸爸的床?!?
小家伙還是跳上了病床,走到溫煦的枕邊,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團,看似是準備睡了。
花鑫點著它的小腦袋:“臟不臟啊你?!?
小家伙抖抖耳朵,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溫煦的臉頰。
花鑫屈指彈了那小耳朵一下:“你要是能把他舔醒了,我天天給你吃罐頭?!?
像是聽懂了花鑫的承諾,小家伙毛茸茸的尾巴在溫煦的臉上掃來掃去。
睫毛忽地抖了一下,像是睡眠中受到了什么的騷擾。
花鑫的自言自語停了下來,病房里安靜極了。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