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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惱上心頭，下令道：“先殺清朧！”

他已無法施用法力，便飛速從袖中擲出誅龍戟，徑直向舒星彌射去。

這誅龍戟是天帝的寶器，此次特意借給玄寂仙尊，這寶器無需耗費(fèi)任何法力就能催動。

舒星彌若是繼續(xù)牽制玄寂仙尊的法力，便會被誅龍戟刺穿，但他若選擇避開誅龍戟，玄寂仙尊的靈脈一旦被解開，咒術(shù)會直接施放在師父身上。

法力即將消耗殆盡，舒星彌始終沒有解開對玄寂仙尊的禁錮。

誅龍戟破風(fēng)而來，數(shù)萬雙眼睛目睹了同一個(gè)畫面。

在烏云滾滾的天穹之下，在血色紛然的云霞之中，金光閃耀的誅龍戟貫穿了一對師徒的身體，正中兩顆心臟的位置。

兩襲紅衣染血，兩人心頭流出的血汁交融在一起，流過繡滿琴瑟、錦魚、繁花、浪花的鮫紗衣擺。

舒星彌睜大了眼睛，望著空茫茫的黯藍(lán)色的天空。

天兵天將靜靜佇立，沒有一個(gè)敢上前。

玄異仙尊面無表情地將手伸到背后，將誅龍戟拔|出，手指微微顫抖，寶器倏然墜落。

他拿不動了。

他的心口有個(gè)血窟窿。

玄異仙尊用盡最后一點(diǎn)法力，殺光了所有天兵天將，尸橫遍野。最后要取玄寂仙尊的性命時(shí)，卻被玄鈴仙尊攔下。

“住手。你放過他，本尊放你走。”玄鈴仙尊道：“帶著你徒弟走吧。”

她剛才一直沒有出手，若她和玄寂仙尊聯(lián)手，師徒非得把命交在這里不可。

玄異仙尊最后望了望玄鈴仙尊，什么也沒有說，抱著徒弟離開了。

“你為何…對他們手下留情？”玄寂仙尊眉心微蹙，已經(jīng)力不從心：“陛下若是怪罪——”

“他們活不久了。”玄鈴仙尊伸手，誅龍戟飄然回到她的手中，她望著玄寂仙尊：“回去吧，用這個(gè)交差，這上面沾有師徒二人的心頭血。”

*

玄異仙尊抱著舒星彌，步履踉蹌地來到人間的一座破廟前。

天已經(jīng)黑透了，僅留月光輕寒。

荒無人煙。

他推開廟門，揮了揮門前的蜘蛛網(wǎng)，踏入了廟中，只見地上、桌上全是厚厚的灰塵，窗子也破了，像乞丐身上的衣服，沒有一塊完整的。

供桌上有兩座神像，依稀看得出是一大一小，神像的上半身已經(jīng)被砸爛了，到處都是殘破的碎片。

舒星彌心口極痛，強(qiáng)忍住，對師父笑道：“師父，你看，這是我們的神廟呢。”

“是嗎？”玄異仙尊坐在蒲團(tuán)上，環(huán)顧四周。

看不出來。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也許是人間的百姓們聽聞天上的玄異仙尊和他的徒弟相戀，受了天罰，便不敢再祭祀了吧。

舒星彌指著那小神像的雙足：“這雙鞋子是師父給我買的，云紋鑲玉，我很喜歡的。”

玄異仙尊上前拂去那鞋子上的灰塵，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了。徒兒喜歡，以后為師還買給你穿。”玄異仙尊瞥見徒弟那雙滿是血污的鞋子：“這雙都臟了。”

“無妨，都是紅色，看不出的。”

月光更盛，穿過窗戶，照得廟宇通明。

“今晚的月光真好，”舒星彌握住師父的手，兩只手都是血色斑斑，不干不凈的，“都不用點(diǎn)蠟燭了，我們就借著月光，在這兒拜堂成親怎么樣？”

“成親？”玄異仙尊笑道：“好啊，”他抬眼看了看兩尊破破爛爛的神像，眼睛里的傲氣又回來了：“不拜天地，拜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