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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再也見不著了。
那之后有很長一段日子,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要不是他還有雙親尚在,衛(wèi)洵簡直覺得自己一分鐘都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必須得把沐嘉樹這件事弄清楚,弄不清楚之前他一天安生日子都過不下去。
褲腳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衛(wèi)洵低下頭,發(fā)現(xiàn)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在圍著他的腿打轉(zhuǎn),汪汪地小聲叫著。
“你知道我這褲子多少錢嗎?”他抹了把臉,跟狗說話,“把你全家賣到狗肉館去也賠不起。”
小傻狗不知道把他的話聽成了什么,喉嚨里發(fā)出快活的滑音。
衛(wèi)洵跟傻子沒話講,哼了一聲,走到街邊的一個小攤旁邊買了兩瓶包裝十分簡陋的軍工二鍋頭,想了想,又買了一根烤腸一瓶礦泉水。
他蹲下身子,烤腸在手中散發(fā)著香氣,小狗已經(jīng)急不可耐把爪子搭到了衛(wèi)洵的膝蓋上,拼命搖著尾巴,企圖去咬他手里的腸。
“噓,燙!”衛(wèi)洵手一躲,小狗就沒有咬到,急的汪汪叫。
衛(wèi)洵躲著它,用礦泉水將剛烤出來的香腸沖了沖,直到覺得沒那么滾燙之后才放到一塊看起來比較干凈的地面上:“哎,這還剩了點礦泉水,你喝水不……吃這么急不怕噎著嗎?”
他努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只狗身上,對它關(guān)懷的無微不至,蹲在那里看著它吃了一會,又喃喃嘀咕了一句:“其實吃飯之前應(yīng)該多喝點水的,每次都要我提醒你,臭小子……”
沒良心的小狗吃干抹凈就跑了,沒人再陪衛(wèi)少排遣愁緒。往事終于散的干干凈凈,衛(wèi)洵茫然看著前方,那里空無一人。
他愣了一會,沮喪地嘆了口氣,坐在街邊的長椅上喝光了兩瓶子二鍋頭,這才站起身來,慢吞吞朝著街邊走去。
這種酒不算好酒,但后勁很大,夠沖夠烈,過去他們在部隊那一陣子,戰(zhàn)友們有時會偷偷聚起來喝,衛(wèi)洵自己一個人干了兩瓶,就算是酒量不錯,這時候也有點發(fā)懵了。
他勉強維持著頭腦的運作,去附近的蛋糕店里買了一個生日蛋糕,打算再去給沐嘉樹上一上墳。
也不知道這樣醉醺醺的過去,小樹會不會嫌棄自己,可是酒壯慫人膽,要不是灌了這通酒,他也根本就不敢去。
他看不了那一排排呆滯沉重的墓碑,也看不了沐嘉樹貼在墓碑上的照片,他曾經(jīng)覺得比整個世界都要珍貴的人,就那樣隱沒在一抔黃土之中,和其他任何消逝的生命都沒什么兩樣。
所以他當初寧愿跑到醫(yī)院外面燒紙錢,也不愿意去沐嘉樹的墳前點上一炷香。
今天,他終于想去了,不為什么,就是他很想看看他。
衛(wèi)洵還記得,沐嘉樹貼在墓碑上的照片不是專門的那種黑白色的遺像,沐叔叔選了一張他的生活照。照片上的沐嘉樹靠在河邊的欄桿上,目視前方,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他身后是滔滔東流的河水。
他曾經(jīng)聽人無意中說過,每每有人經(jīng)過墓碑時候,看見照片上這個年輕俊美的小伙子,都會覺得非常惋惜。
車輛和行人在街上來來往往,陽光被高樓上的玻璃折射,發(fā)出炫目的光,衛(wèi)洵覺得有些刺眼,用手擋了一下,卻險些撞到迎面而來的人。
他還沒來得及說抱歉,那個人已經(jīng)低著頭,行色匆匆地走了過去。
衛(wèi)洵也沒當回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了一個背影。
他愣住了。
衛(wèi)洵保持著扭頭的姿勢,緊緊地盯著那個背影。
那是個年輕男子,身材修長挺拔,穿了白襯衣配黑色的西裝長褲,因為天氣有些熱了的緣故,他的袖子隨隨便便地挽了兩折,露出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的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