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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變得隨意的談話中,兩個人的距離在拉近:“我上崗之前,梁哥說公司待遇豐厚,而且已經為我買了保險,所以如果我因為保護你出事了,那么我家里人得到的補償肯定不會少。如果......是衛少有了什么意外,我怕我擔不起這個責任。我姥姥已經八十歲了。”
衛洵凝視著他,恍惚于他沉思的神情,說話的口氣......再明白過來沐嘉樹的意思,心臟忽然狠狠震顫了一下。
他不由道:“胡鬧!”
沐嘉樹驚訝地看著他,衛洵皺緊了眉頭:“錢算什么?人要是沒了就什么用處都沒有!你只是想著別給家里添麻煩,沒想過你出了事他們會有多難受嗎?到時候讓你姥姥怎么辦,拿著錢給你買塊好墳地?下次不能再這么沖動了!”
“......”沐嘉樹道,“所以衛少的意思是,下次遇險,我先跑,別管你?”
不怕死還雇什么保鏢呀?回家上吊得了。
衛洵:“......”
竟然無言以對。
兩兩對視之下,衛洵吃癟的表情讓沐嘉樹一下子想到了無數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年少時光,忍不住笑了起來——即使披上了一層大尾巴狼的皮,看上去比以前深沉了不少,內里卻一點沒變,明明應該是挺強干的一個人,偏偏有時候容易犯傻。
劍眉入鬢,鳳眼瀲滟,他不是個愛笑的人,但每次笑起來卻都好看極了。
沐嘉樹的眼中帶了真正的暖意:“衛少剛才說的話有道理,不過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這樣做,不過原因可能會不一樣——剛才如果不是你用胳膊幫我擋去了碎玻璃,我可能就變成一個瞎子了。”
衛洵搖了搖頭,手臂上的傷倒是應景地疼痛起來,他沒有理會,隨手點著了一支煙,靠在車邊抽了起來。
遠處的沐浩倡靠在大樹上,脖子上竟然掛著一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弄來的望遠鏡,他玩味地笑了笑,收回目光,轉身向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沐嘉樹和衛洵并肩靠在車上,側頭看著他抽煙,裊裊升起的煙霧模糊了衛洵英俊的側臉,他心中一動,在這一個瞬間幾乎有點想把自己重生的真相告訴衛洵,然而這個沖動剛剛升起,旁邊又傳來了汽車的行駛聲。
接衛洵的車子來了,下車的是龐興和梁平昭。
看見龐興那張陰沉的臉,沐嘉樹的沖動一下子被壓了下去——在還沒有弄清楚這個人為什么回到了衛洵身邊之前,他不應該產生這樣不理智的念頭。
沐嘉樹從靠坐著的車鼻子上面起來,微笑道:“梁哥,龐哥,你們來了。”
殺身之仇記在心里,他卻已經能毫無阻礙地叫出“龐哥”兩個字了,表情泰然自若。倒是龐興被揍了一頓,鼻青臉腫地在外面展覽了三天,對他非常不滿,冷著臉道:“第一天上班就出狀況?衛少這輛車就將近上千萬,你......”
“好了,老龐,這件事不是沈樹的責任。”衛洵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簡短地命令道,“上車。”
沐嘉樹淡淡一笑,跟著衛洵坐在了后座上——他當然知道這輛車子的價格,這還是當初自己和衛洵一起買的,他自己那輛是白色,現在說不定讓沐浩倡開著玩去了。
可是衛洵對龐興的態度卻很讓他意外,別人或許不大了解,但就沐嘉樹來看,如果衛洵單純把他當做下屬,那態度似乎是有些過于客氣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得到如此厚待,龐興的臉色居然還不怎么好看,雖說大部分是沖著自己來的,但以衛洵的脾氣來說,要是換了以前,碰到這么不識抬舉的早就被他給一腳踹出去了。
沐嘉樹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睫,遮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回去以后,衛洵叫來私人醫生處理了兩個人的傷口,大部分的玻璃碎片都被他的胳膊擋下去了,看上去鮮血淋漓的,活像剛剛被剮了,把一幫人嚇得夠嗆。
沐嘉樹被他護的嚴實,只有腰上劃了幾道小口子,本來不嚴重,上藥的時候卻一陣火辣辣的疼——衛洵的常用藥一般都是軍隊里發的,通常藥勁很烈,這樣的藥刺激性大,但傷口好起來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