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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跳個沒完,一時停不下來。
回去的路上沒找到車把式,趙晨只能走回去,到家天已經黑了,空蕩蕩的院子里搭了一堆竹竿,晾了一排排的衣服。院子靜悄悄的,估計都睡了,趙晨洗了手臉回去屋子,趙宣窩在炕上蜷成一團,趙晨不在,自個兒睡還是有點冷。
趙晨把炕上的茅草鋪平,然后把趙宣摟懷里,豆芽菜似的小孩身上沒肉,抱著硌手,像個貓崽兒,趙晨瞇著眼睛看著房頂上的破洞,慨嘆生活如寒風般冷冽無情!夜里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這么下去,等雪蓋了滿山,山上肯定是沒吃的了,或許他可以去學學打獵,還能給家里添點肉吃。
寒風裹著小米似得雪花吹進來,兄弟倆哆哆嗦嗦抱成一團,家里沒有被子,冷也只能忍著。趙晨又開始想著要去砍柴,屋子里不生火,在這么下去,真的要凍死。雜七雜八的想了不少。下一刻卻聽見院子里有人驚慌的大叫。
趙晨一個猛子從炕上蹦起來,懷里沒了趙宣,冷空氣瞬間親吻皮膚。推門又被呼嘯的寒風吹了一個哆嗦,滋味十分酸爽。張絮穿著白天的衣服,面露急色,哆嗦著嘴唇想說話,一著急反而不知道怎么張口,最后干脆扯著趙晨的衣袖往柴房走。
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張絮阿么出了事兒。
趙晨猜的沒錯,張絮阿么發高燒,人都已經燒糊涂了,嘴里面嘟嘟囔囔的我家絮哥兒是個好的,沒藏錢。趙晨心里咯噔一聲,他不會跟張絮阿么說了那么一嘴,就把人折騰成這樣了吧。他心里也在打鼓,錢他已經拿了,張絮知道了怎么辦?
趙晨拿手摸摸張絮阿么的額頭,嗬,這溫度高的簡直能煮雞蛋。
張絮在一邊著急的快要哭出來,趙晨長吐了口氣,一把將張絮阿么背到背上,沖著張絮吼道:“走,去找大夫!”
外頭冰涼,想給阿么多披一件衣服都沒有。張絮干脆把床上鋪的薄墊子扯下來蓋在阿么身上,墊子剛掀開,張絮眼睛瞬間睜大,心霎時涼了半截。
“錢呢!?錢呢!!”趙晨心里就倆字,壞了!
張絮連連叫喚兩聲,一骨碌爬床上從頭找到尾,連著木板拼接的縫隙一個一個的打量,說話的聲音都抖了,就要哭出來:“我放在這里了,錢呢,怎么會不在了呢?”
趙晨不敢看張絮,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最后道:“別找了,先跟我去找大夫!”
張絮慌了神兒,整個人傻了一樣,趙晨發一個指令他就動一下,挨挨蹭蹭下了床,忽然一巴掌扇自己臉上,清脆響兒,那叫一個狠。聽的趙晨都嚇了一跳。張絮總算冷靜了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快走,找大夫看看我阿么。”
小米粒大的雪花吹得人臉生疼,張絮阿么不沉,趙晨身子在賭錢的時候就已經敗了,此時背著個人走的還挺費力。村里有個赤腳大夫住在村西頭,就在他拐的那個小孩家隔壁。離他們家也有一盞茶的路,趙晨多花了半盞茶的時間才把人送到地方,張絮已經跑大夫門前砰砰敲門。響亮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天格外的刺耳。
門里面有人慌張的問了一句:“誰呀?”
張絮喊道:“救命,救命啊,快開門救救我阿么,我是張絮!”
大夫姓李,是個老寡夫,家里有個爺們在縣里打工,基本住在縣里不回來,李大夫自己閑著沒事,仗著小時候給藥房當過伙計,知道了幾個藥方,就干脆在村里當了村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