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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離現在都幾個時辰了。即便是要掩人耳目也不必拖到這么晚,或者說,能拖上幾個時辰的事也算不得什么急事,大可到明日清晨再說了。
她這番求見便漏洞太多,管小酌思量著,越想越覺是霍誠的意思。大約……是他早已拿住了陳氏而未讓衛家知情,此時拿來一試,看她會跟陳氏說什么,便知她今晚所言是真是假了。
所以她吩咐放出陳氏將死的話后,無比篤信地告訴婉兮:“最多一刻,御前會有人來的?!?
卻沒想到不足一刻,是他親自來了。
只為一觀她的反應而已,他卻要親自看到以防宮人看走了眼。管小酌蹙眉思忖著,按捺不住好奇地想知道衛家究竟和他做了個什么交易,竟讓他這么上心,半點疏漏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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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曉的時候,一道圣旨驚了六宮:
婕妤衛氏加了從二品下六嬪的俸祿。
雖然只是加了俸祿,并沒有當真晉她半品,按理應該算不得什么事,可放在當今圣上的后宮里,真是石破驚天了。
有些話六宮顧著面子不直說,可自上而下、自后宮到前朝,眾人都清楚得很。
——皇帝心里只有已故去的柔嘉皇后,旁人都是擺設。他不僅沒寵過誰,甚至連做樣子都懶得做。一干嬪妃進宮時是什么位份,如今就還是什么位分,誰也沒晉過級、沒得過額外的賞賜,故此也沒人去爭什么,后宮里太平極了。
這一樁事,卻在平靜的湖面上掀起了些許漣漪。再連起來想想:皇帝復了已被廢為庶人的衛氏的婕妤位,之后又傳她一同用膳、又加了下六嬪的俸祿……
更有心細的人沒放過中間的那一道:聽聞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陛下往婉燕館去過。
這衛氏到底突然得了什么本事?
無人說得準昨晚在婉燕館時是否出了什么事,一個個都在私底下胡亂猜著,可在他們“議”出個結果之前,便又有新的消息傳開了。
御前傳了旨:命婕妤衛氏晚膳后宣室殿伴駕。
晚膳……后?
闔宮嬪妃狠抽了一口冷氣?!鞍轳{”能做的事情不少,品茶作對、下棋閑談,可若說晚膳之后能做的,那也就只有……
竟要她侍寢?!
她、她可是衛家的女兒,柔嘉皇后的牌位還在長秋宮里供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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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初,她被皇帝遣來的步輦送到了宣室殿。
從進了前殿起,便覺得一派肅穆,滿殿都靜悄悄的,想來是皇帝在看奏章無人敢擾。
宮人沒有領她入正殿面圣,直接進了側旁的一道門。管小酌在霧氣氤氳中長吸了口氣:長湯,這還真是召她侍寢的架勢。
她卻打從心里不相信。
霍誠才不是那說變就變的人,衛家要了她的命,他記恨了衛家幾年,怎可能因為自己與他的幾句對答就直接放下了全部舊怨?若當真這么簡單,衛妁還混得那般不濟也太說不出去;就算不提衛妁,想來六宮也早有人有本事能說服他將自己的牌位牽出長秋宮了,后位何必一直空著。
一邊清醒地分析著,一邊又有點可謂離奇的心緒在心頭涌著:他這會不會也是計?他那么看重與衛家的那場交易,會不會什么都不顧了?她用了個“反客為主”,他興許給她來個“美人計”?“兵強者,攻其將;將智者,伐其情
”?
應該不會!
管小酌狠狠地往臉上潑了捧溫水,想摒去這念頭,卻偏偏越想越厲害了。捂著臉緩了又緩,直至手上的余水都涼了,才算微微醒過神來。
她抬頭強定神思,貝齒狠咬著一喚:“來人,更衣!”
第6章
傳召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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