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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著暗色厚地毯的廊道落腳無聲,柔和的燈光下錯落的人群像舞臺剪影一樣慢慢靠近,背向而立擋住我大半視線的山邊還在熱切地追問包間的位置。
手冢前輩。乾學長。還有一行人神色恭敬地緊跟其后。
不,現在應該叫手冢......老師了吧。
盡管心里有個聲音在警告盯視禁止,眼部肌肉卻失去神經控制,眼球被勾住似地轉動起來。
雖然是熟悉的輪廓......西裝,襯衫,還有別在前胸的各色陌生的徽章還是讓頭腦發蒙的我慢慢冷靜下來。
控制住自己收回視線時已然來不及,注意到我越向前方的飄忽視線,迅速回頭看了一眼的山邊像觸雷一樣聳起了肩膀,掛上前所未有的夸張笑容轉身沖了過去,
“這不是手冢老師嗎!竟然能在吃飯的地方遇見真是太有緣了,鄙人深感榮幸,”剛剛還鼓著渾濁的雙眼自詡“在這里很有面子”的山邊將腦袋埋下水平線地遞上名片,“老師可能不認識我,但作為忠實的支持者,我一直有給老師的后援會捐錢。”
“感謝你的支持。”手冢......老師熟悉的臉上是不熟悉的微笑,仿佛親切又仿佛保持著相當的距離感,既讓人感到真誠又仿佛其實什么都沒有表示,接過名片的乾學長隨即附耳用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老師,接下來的行程......”
懷著相當熱情的山邊也不得不識趣,“不敢耽誤老師的事,今日和老師緣得一面長久的心愿已經實現了大半,您請,您請。”
“現實中的老師果然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樣年輕英俊啊。”側身退回來擋在我前方的山邊用獨語似的感慨繼續拍著馬屁。
雖說是贊人的句子,在親歷了山邊不/良行徑的現在卻讓我感到十分地別扭,事實證明我的感覺還是靠譜的,盯著即將離開移動起來的一行人,山邊再一次揚起手朝我的方向摸了過來。鎮定地裝作也想移步離開,我輕巧地繞出拐角的陰影和山邊龐大的身體,將那只懸空的肥厚手掌撂在身后。
居酒屋的柜臺就在廊道直走不遠的拐彎處。
緊跟在向外行進的議員隊伍之后,山邊再怎么無理也不會不顧場合形象地糾纏上來。
站在前方的位置正要抬腳離開的手冢......老師卻忽然轉回身,“我一直想知道,‘山茶’間里漆底金紋的瓶子是什么來歷,”店里的包間都以花命名,“山茶”應該是其中之一,“就是茶水幾上的那只擺件。”老師補充道。
之前明明是害怕被發現主動藏身到拐角的陰影里,以為不會被發覺地跟上了燈光下的隊伍后......老師卻連一瞬的視線停留都沒有地目不斜視詢問不遠處山邊的樣子......還是讓我感到了一時半會兒恐怕都難以消減的憋悶和難受,
“雖然不是我的興趣,但似乎是最近很流行的風格。”暗示什么地說了這樣話的老師......終于不太經意地看了我一眼,“可以和你的同伴一起去研究研究。”
說話的對象從始到終都是山邊,老師說的“同伴”指的當然是我,本來已經對這次和議員老師的巧遇不抱太大希望的山邊如聞綸音地,立刻激動地躥上來結結實實擋住我仿佛擔心我搶鏡頭似的,“老師的話我記住了,這就去研究這就去研究。”還不忘踩同行地,“哪里是什么同伴,不過朋友帶來的一個小家伙,什么都不懂。”山邊故意引人誤解的遣詞用句散發出惡毒的氣息,他這樣說,仿佛我是哪里來的陪酒公關——
“所以家父也常說讓我像年輕時候的山邊伯伯學習,既有門路又不欺壓小輩,簡直是行業楷模。”不過在老師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老師年輕有為,才是我們大家學習的對象。
顧及場合的話,在頂回山邊之后我應該加上后一句話。
可是,這種仿佛頭一次見面似的客套——到了嘴邊卻很艱難于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