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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學長站在拉門外的檐廊上微笑地招呼我。
我心存感激地迎上去準備接過姜湯的時候,不二學長卻巧妙地后移了幾步。因為第二天要參加俳句大賽覺得要是感冒就壞了所以一聽到姜湯就完全被吸引住的我沒什么心眼地跟了上去,順利地被不二學長引出了還在房間的手冢前輩的視線。
到離拉門足有二十步的檐廊拐角,從終于停下后退的不二學長手里接過姜湯的時候,我面前,突然的,多了六道虎視眈眈(?)的視線——同樣換上旅館浴衣的乾學長、海堂學長和菊丸學長似乎早有準備地等候在那里,和不二學長一起配合默契地從前后左右四個方向周密地堵住了我。
“多虧了不二,否則要把北條同學單獨從手冢身邊引開也是十分困難的。”闡述贊賞之情的乾學長露出一口滲出寒氣的整齊白牙。
“都是因為部長看得太緊嘛,”菊丸學長瞪大雙眼夸張地把我從腳尖打量到頭發顛,“路上我假裝被旅館的人氣到想分散部長的注意力好方便大石把北條同學單獨拐出去套點話也沒成功。”
“你是假裝?還以為是真生氣。”乾學長表示質疑。
“真討厭啊乾,人家才沒那么小心眼要和老婆婆生氣呢。”
“我覺得,我們最好抓緊時間。搞不好下一刻手冢就會發覺追出來了。不過,我才知道,原來連大石也沒忍住好奇心想探個究竟嗎。”出言提醒的不二學長露出“雖然意外但果然還是符合情理”的表情。
菊丸學長捂嘴偷笑,“別看他表面勉強撐著,其實心里早就癢得撓肝撓肺了。剛剛如果不是越前硬纏著他要先去看網球場地,他絕對會和我們一起出現在圍堵北條同學的現場的。”
......
“那么,鑒于時間緊迫,我們還是直接進入正題吧,”乾學長這樣說道,“這個問題其實在列車上就已經問過北條同學了。”
“但在親眼目睹了顛覆常識乃至令人震驚的事件后,無法認同‘雙方母親是好友的鄰居關系’這樣含糊浮淺又沒什么實質性重點回答的我們謹代表網球部眾多心存懷疑的部員,對事件當事人之一的北條同學進行公開質詢:”
“和手冢究竟是什么樣的關系?”
......
“奈美醬作為敢往手冢臉上扔完東西就跑、之后卻能被手冢沒什么脾氣地一路追過去甚至抱著回來的第一人,”興致盎然的不二學長似乎在向一瞬間被乾學長的義正辭嚴震住的我解釋,“僅僅用‘雙方母親是朋友的鄰居’這樣單薄的幾個字來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不覺得態度過于敷衍應付到虧心嗎?”
“對啊對啊,看到救人的部長從自己身上脫下外套給腿抽筋差點出溺水事故的北條同學披上取暖,北條同學卻毫不領情地把外套摔向部長臉上的那一刻,”字里行間無不透出“北條同學是個白眼狼”意味的菊丸學長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我真的有種‘完蛋!竟然這樣冒犯部長,別說北條本人,就是我們這些圍觀者也一定會被部長遷怒教訓到死的’可怕預感!”
“正是,當時我也在想‘做了這么恐怖事情的北條會以什么樣凄慘的終局收場’暫且不論,最好還是先做好‘繞跑網球場地一百圈’之類的覺悟為妙。”乾學長扶扶眼鏡,“之后被手冢交代在巴士站等候的我們卻等到了手冢抱著北條同學安然一路行來的和諧畫面。這樣完全出人意表的事件發展不說讓我們大跌眼鏡,也足夠讓人疑惑到無法安心了。”
差點就被學長們連珠炮發出的充滿雄辯力的說辭繞進去的我......忽然明白了這群在網球場上光芒四射的學長們,有些時候,和平常人一樣,也是會無法克制自己熊熊燃燒起的八卦之心的......
好吧,在不知內情的學長們眼里,北條奈美大概就是個以怨報德地朝救命恩人摔衣服的負心人(?),而一向威嚴有氣勢的手冢部長在經歷了這樣不識好歹的冒犯之后,竟然也完全沒有要出手教訓的意思就這么和肇事者其樂融融(?)地一道回來,簡直不能更反常。
“還有這個,”不二學長用向嫌疑犯擺出有力物證時的誘供口氣,從盛裝姜湯碗的托盤下抽出眼熟的塑料包裝袋,“是奈美醬帶來的中華料理的湯底料沒錯吧?內容已經空蕩了不少喔,奈美醬知道少掉的湯料都去哪兒了嗎?”
“剛剛手冢親自拿去廚房交待用來給晚飯加菜喔~”不二學長的瞇眼笑容仿佛在說“抵賴是沒有用的”,“對于明確表示‘湯料過于辛辣不適合食用’的手冢來說,這樣違背原則出爾反爾的事情,簡直是石破天驚的頭一回。”
“我仔細地想了想,在列車上就用堪稱強硬的態度拒絕了我食用提議的手冢,卻突然轉變/態度,怎么考慮也只可能是奈美醬的原因了。”不二學長你這樣時刻關注手冢前輩的舉動并放在心里琢磨思量什么的,確定不是暗戀他么,“奈美醬連遠行外出都要帶在身上的湯料,一定是非常愛吃的緣故。莫非手冢......是想哄奈美醬開心?”
......
之前還交待我“要吃自己在廚房吃”不要勾/引到其他部員的手冢前輩吩咐廚房用我帶的湯料加菜什么的,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如果是真事,那么被瞬間蒸騰起的暖心感籠住的我覺得與其用“哄我開心”這樣曖/昧又粘膩且和部長的性格屬性完全不合的解釋,不如說前輩是因為體諒我受到驚嚇希望我和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過一頓愛吃的飯菜后能以振奮的精神參加俳句大賽更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