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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緊握著手機不知是否該給方小舒打個電話,她直接掛了電話讓他感覺不安,可又覺得主動了就輸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當他有了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吳紹祺今年四十出頭,已經做到了堯海市檢察院副院長的位置,他手下精明能干的人不少,但薄濟川和他來吃飯卻并沒抱著什么好的想法。
今天這頓飯是上午開完會之后吳紹祺主動來約薄濟川的,約了他不等他回答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生怕他拒絕一樣。
飯局上除了政府的人,還多了一個人,那就是今天場地的提供者,這家酒店的老板,高亦偉。
高亦偉是后半場才上來的,當時人們都已經酒足飯飽準備離開,他姍姍來遲做了自我介紹,在朝薄濟川伸出手時,他笑得十分揶揄:“薄秘書,又見面了。”
薄濟川淡淡地抬眼掃了掃他,抬起手朝他的方向伸過去,卻在他眼睜睜地注視下端起了酒杯。他無視了對方的橄欖枝,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白酒,這味道讓他頻頻蹙眉,他放下酒杯,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幸會。”
薄濟川身上有一種,冰凍的,透徹的英俊。
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薄濟川對高亦偉殊無好感,吳紹祺將飯局設在這里,又有高亦偉在結束時來收場,這目的薄濟川不可能看不出來。
他們想拉攏他,這絕對是他們最大的失策。這只會透露出高亦偉在市政府的關系在哪兒,告訴薄濟川他該從哪里找到突破點。一個黑幫老大這么多年安穩無憂,要打點的關系實在太多。
薄濟川站起身,線條英俊的下巴微微昂著,漫不經心地將在場所有人一一看過,最后語氣疏離道:“時間不早了,晚上還要陪家父下棋,先回去了。”說罷,他也不等他們回答,拿著公文包轉身快速步出了酒店,從出門到開車離開的時間,來回不過不到十分鐘。
在這個時間,方小舒已經回了一趟家,她刻意躲開晚飯時間,是怕單獨和薄錚還有顏雅相處尷尬。薄晏晨如今已經返校了,不在家里吃飯,只有他們三個她會很不自在。
此時此刻,方小舒穿著白色的寬松毛衣,搭著藍色的長裙,披著一頭黑發走出了薄家的宅子。
她抱著雙臂漫不經心地散著步,沿著帶著舊時建筑風格的街道兩邊溜達。風吹起沒有多少樹葉的樹杈,干枯的樹葉從上面落下,掉在方小舒的肩上,她抬手彈下去,再抬眼時就看見了薄濟川的車。
黑色的奧迪車緩緩朝這邊行駛過來,最后停在了她身邊。
薄濟川坐在車里朝外看著,散著一頭黑發的方小舒走在夜晚清冷無人的街道上,冰冷的風吹起她的發絲,她凍得鼻尖通紅,黑眼圈重重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原本打算下車給她開車門,可她卻忽然轉過身越過他的車,獨自一人往回走。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時在聽《在我想起來》,韓寒的詞,調子很特別,于是我寫著寫著就又開始寫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了Σ(°△°|||)︴
小虐怡情,我還挺喜歡看小別扭和互相添堵的,大虐是絕對不會有的,這個大家可以放心
☆、34她睡得很辛苦
方小舒走得很快,等薄濟川回過神來去追的時候她已經拐彎了,薄濟川只好回到車上開車往回走,等他到門口的時候,剛好方小舒也打開了薄家的大門。
方小舒側著身子站在門口,身形窈窕纖細,比他們剛認識時消瘦了不少。她的臉色很難看,眼瞼下黑眼圈很重,眼睛淡淡地看著他的方向,神色淡漠又無所謂。
她看樣子也沒有完全不理他的打算,站在門口也不進去,似乎是在等他。
薄濟川立刻停好車跨了下來,可下了車又不知道見到她該說什么,于是就半條腿搭在車里,停在那兒不動了。
他右手緊緊握著車門,沒有穿外套的頎長身影站在寒風里顯得十分單薄。
方小舒慢慢收回視線,沉默地轉頭進屋,薄濟川心里一陣酸澀,合上車門快步走到了門邊。
他一眼便望見了緩緩朝二樓走的方小舒,她白皙的手搭在褐色的木質樓梯上,沒有再回頭。
薄錚已經吃過晚飯在房間休息了,顏雅聽到門響便出了臥室,看到薄濟川后熱情地迎上去:“濟川回來了,吃過晚飯了嗎?我讓劉嫂給你留了……”
顏雅的話還沒說完,薄濟川就抬手打斷了她:“我吃過了,謝謝。”
顏雅尷尬了一下,點頭道:“那快去休息吧。”
“嗯。”薄濟川輕聲應下,沒什么情緒地抬腳上了二樓,他提著公文包直接拐彎走向他和方小舒的房間,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房門。
進自己的房間還敲門,這是薄濟川第一次這么干,可這個時候他又不得不這么做。他實在做不到自然地打開門,若無其事地和里面的人交談。
方小舒很快就打開了門,淡漠的臉上沒有表情,她沒有化妝,臉色非常蒼白,下巴越來越尖,本來清透的眸子里好像蒙了一層灰,破敗,沉默。
她靜靜地提起一件西裝外套,手捏著衣架,慢慢遞給薄濟川,沒有要讓他進去的打算。
薄濟川皺眉看著她手里拿著的外套,那是中午時他忍不住借拿文件之名去看她時留下的,他隱忍地抿緊唇瓣,不知該說什么,卻也不接過來。
方小舒見他如此,輕笑著來了一句:“我洗干凈了,也沒用手碰過。”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捏著衣架的手給他看,“干凈得很。”
薄濟川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艱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心里極為酸澀地接過外套,再次啟唇想說話,方小舒卻打斷了他。
她微笑著望他,輕輕歪了歪頭,低聲道:“你也沒告訴我你是什么意思,我只能靠猜的,人的心千變萬化,我沒有讀心術,沒可能一猜就準,所以如果理解錯了你的意思,這不能怪我你說對嗎?”
薄濟川焦躁地看著她:“我們能不能不這么說話?”
方小舒抿唇沉默,淡淡地看了他一會,忽然道:“你喝酒了?”
薄濟川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拎著衣架,沒有手可以去揉額角,他只能臉色難看地回答她的問題:“喝了一點兒。”
方小舒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哦”了一聲便退后關門,關門之前對他說了倆字:“晚安。”
方小舒是個*恨情仇都一目了然的人,薄濟川一開始就知道了。她很容易走極端,此刻也不例外。似乎明明本該和平的兩個人忽然就有了分歧,方小舒對他的態度比他對她更加差勁,這讓他有些回不過神來,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方小舒站在臥室里面,一步一步閑散地走到床邊,她靠邊兒坐下,捋了捋一頭黑發,當手離開頭發時,許多根斷發留在了她的指間。
耐心她其實也是有的,但也會耗光的。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和同事吃的晚飯,但他從來都不喝酒的,今天卻喝了酒。
她不敢再自戀地以為他這么做是因為她,他如今對她的態度讓她沒辦法再如此浮夸,而人的直覺判斷通常都不會出錯,主要看你敢不敢相信了。
方小舒挪到床頭,喝了兩片兒安眠藥,側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了眼,可是躺了一個小時都沒能進入睡眠。
她臉色難看地睜開眼,又吃了兩片安眠藥,再次閉上眼后過了一會,才勉強睡著了。
方小舒靜靜地躺在毫無人氣的房間里,大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讓人感覺很不自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