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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是假設,但這個假設看起來卻很真實。
這一句不難,何書海的回答中規中矩,但山長卻沉默不言。
眾人面面相覷,均不明所以。
而多活了一世的程巖卻知道,何書海看似標準的回答,其中竟有一處曲解。
“至于犬馬,皆能有養”這八個字,一直以來被通解為“犬守御,馬代勞,亦能侍奉人”。
但如今卻有南陽大儒對此提出質疑,他認為應該用孟子的“食而弗愛,豕交之也,愛而不敬,獸畜之也”來重新注解此句。
孟子表面上的意思是只給吃的不給關愛,雙方交往的關系等同于養豬;只給關愛而不給尊重,那和養寵物不一樣嗎?他其實在吐槽當時的諸侯表面上對賢人優待,但心里并沒有真正重視,也不遵從賢人的主張。
總之,非常毒舌就對了。
若將這句話引申在“子游問孝”中,便是說沒有關愛和尊敬的供養,和養犬養馬毫無分別,而非此前的“犬馬亦能侍奉人”。
比起原來的解釋,用圣人來解圣人則更為直捷可信,因此在未來很短的時間內,新的注解就被士林所接受。
程巖想,山長交游廣闊,多半已聽說了新解。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上舍,還有一人也偶然得知了此事。
前些日子,謝林從家鄉返回書院,途中遇到個從南陽游學歸來的學子,那人便跟他簡略提了提。
這會兒謝林見先生不表態,心思立馬活絡起來。
他上前一步,“山長,弟子另有一解。”
山長打量了他片刻,道:“可。”
待山長又抽問幾人以后,便轉道去了中舍,上舍中有人興奮,有人失落。
不少人圍著謝林問他那番言論,謝林雖嫉妒程巖得了山長夸獎,但此時也得意洋洋,侃侃而談,而何書海卻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
“何兄。”
何書海抬頭,有氣無力道:“程兄,咩事?”
程巖笑著拍拍他,“山長不也沒說謝林對了嗎?若我們此時下場遇上這題,還得按照你的解。”
何書海頓時反應過來,不論謝林所解多合乎圣人本意,至少現在世人普遍所學習和接受的,都是他那種解法。
他或許錯了,但又沒錯。
“多扯。”何書海心下一松,真心笑起來。
王大儒注并非像以往一樣用象數,而是選擇了老子、莊子的思想來解,并以此提出了“以無為本”的觀點。這種觀點曾頗具爭議,很多人都認為拿道家來解儒家,完全就是混淆儒道、標新立異,因此很排斥。
可自前朝起,士林中受此學說影響的人越來越多,已明顯有取代傳統經學之勢。
但學生們都知道,山長乃是鄭氏后裔,如今學生們耳熟能詳的注解,便是出自他先祖之手。
山長這么問,不少人都為程巖捏了把汗。若程巖順著山長喜好作答,萬一日后傳了出去,只怕會讓其他治的考官不喜;可如果不順著山長,那……豈不得罪對方?
但程巖卻暗暗笑了,因為他知道,三年以后,山長將對做出新的注解,且正是沿襲王大儒的觀點!
于是,他鎮定道:“‘圣人體無’,乃是以無為之心包容天下的境界,其中的‘無’看似傳于道家,但并非是指道家的‘無情’,而是同中大衍之數的‘一’類似,是高于一切的存在,若應在為政上,便是‘無為’。”
“而‘無為’當然也不是指道家的無為,有言: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這里主張的‘無為’其實是基于道德上的修養與教化……”
冬至日只上早課,下午放假。
等程巖從上舍出來,就見到了莊思宜。
“只有你?小南和林兄呢?”程巖心下奇怪,他們四人昨日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