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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云月還問他能不能讓她去云家軍帶兵,他心里不愿意,卻只敢說:“你剛從北疆回來,多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她雖然聽話了,但他總覺得不痛快。
從北疆回來后,他明顯感覺她改變了許多,不怕疼也不怕冷了。摔了跤,受了小傷,皺皺眉也就過去了。夜里冷了,他不在身邊,加一床被子照樣睡。
這些年的時光還是有些影響。
周曠珩看著她這樣,心中煩悶卻無從言表,只能加倍對她好,妄圖把她寵回去。她有小嗑小碰,他緊張得不行,再重要的事都丟下了,先照顧她。
她只是踩到石子不小心摔了一跤,黑虎便趕來稟報,也不管在場的王公大臣,明目張膽就說“陛下,皇后娘娘摔了!”語氣頗是緊張。
他慌忙問完地方就會趕去。
剛開始相非等人還關心一句:“皇后傷得嚴重嗎?”
黑虎說:“膝頭腫了,青了一片,唉……”一口氣嘆得頗是痛心。
廳中的人前幾次都僵著臉,不知該做什么表情。后來也就習以為常,笑著打趣:“今日皇后是摔了還是磕了?”
直到最近一次黑虎說:“都不是,皇后娘娘今日打了兩個噴嚏。”
“……”眾人折服。
還好這樣的情形并未持續太久,云月便察覺出不對勁。
周曠珩每次匆匆趕回來,也并未安撫她,而是坐在不遠處,就像……等著她上去哭訴。
她想到原因,找了黑虎來問罪。
“宮中何時多了個婦人?”云月坐在茶案邊煮茶,動作輕慢,問得也慢條斯理。
黑虎不明所以,見她氣場開得挺足,躬身笑著回答:“宮中并無女眷啊。”
“我眼前不就有個長舌婦么?”她乜他一眼,語氣冷了不少。
黑虎渾身一涼,驚得一身汗毛倒豎。
還來不及辯解,便聽皇后娘娘下令:“今后若是再多嘴多舌,便去軍中陪巳牧好了。”
云月回京后把巳牧調入了皇城軍,從小兵做起,這三年來,他早就學會跟戰友打成一片,如今在皇城軍中雖苦卻也快樂。
黑虎聞言站在原地,定了半晌,不肯領命,也不求饒。云月微皺了眉,待要說話,他卻朝她跪下了。她停了手,轉頭看向他。
“皇后娘娘,請準黑虎帶您去個地方。”黑虎伏身道。
云月看他一眼,隨他去了。
自從周曠珩登基以來,宮中人越來越少,許多宮殿都閑置了,在用的不過金麟殿,御書房和皇上的寢宮鵲華殿。挨著鵲華殿有個小宮殿,這宮殿雖緊挨著帝后寢宮,卻很僻靜。
黑虎帶她進了殿,拉開殿內側門,門內便是這殿的寢居。
房內不染纖塵,窗明幾凈,陳設并無特別。
云月剛想問為何帶她來此處,目光角落瞥見個眼熟的東西,怔住了。她緩緩轉頭看著墻上的畫,看了許久。
這幅畫有很多年頭了,時光久遠得仿佛她都快忘記了。那時他們兩人還生分得很,她為了試探他叫了男畫師來府中作畫。畫師作畫時,她心不在焉,等著他來問罪,卻沒等到,她高興壞了。
這畫師果真畫技高超,她心里高興,嬌俏愉悅的情態便躍然紙上。
她往書案邊走了幾步,案上擺了一疊紙,紙上寫滿了字,湊近一看,是她的筆跡。
黑虎打開墻邊兩個大箱子,里面都是她寫的字,從一開始的鬼畫符到后來與他的字八分相像,全部在這里。
案上還有他寫的千字文帛書,那一沓他為她抄的全書。
房中的東西都很眼熟,都是她曾用過的物件,還有她送他的小玩意。
這些,應該在南邑才對啊。
“陛下剛登基,便回了一趟南邑,說是去撤掉南邑王這個爵位,在南邑設六郡。可他在南邑停留兩日,兩日都在王府里呆著,親手揀了這些東西回來。”
云月在書案后坐下,打開案上放著的一個大方盒。盒中立放著數十枚長條形玉塊。她一一拿起來看了,印章字體各異,大小也不盡相同,但每個都刻著相同的字——長安。
大盒旁邊有個小方盒,她伸手拿過來,頓了很久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