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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來。”周曠珩撂下這一句,進了書房。
云月煮茶煮得極其細致,洗茶、沖泡、封壺做得一絲不茍。她的皓腕在玉色茶具間游離,將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慢條斯理。她跪坐在那里,她身后的門開著,后面是一片竹林搖曳。她身著水綠色衣裙,窄小的袖口繡了淺綠錦繡云紋,她身上映著溫陽,給人一種時光靜止的錯覺。
周曠珩和相非對視一眼,在對方眼里看見了一絲驚異。他們走過云月面前,她都沒有絲毫停頓,似乎于她而言,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周曠珩坐到書案后,接過相非遞過來的卷軸,打開來看。他看了許久,直到相非覺得他看得實在太久了。
“爹,煮好……”
云月的聲音打破了房里長久的沉寂。周曠珩立時抬頭去看她,云月接觸到他的眼神,才驚覺此時身是客。她眼中的黯然一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一貫的笑意。
“王爺,煮好了,今天我讓你嘗嘗,什么是真正的茶。”云月信誓旦旦道。
“拿過來吧。”周曠珩放下卷軸,淡淡吩咐道。
云月愣了片刻,臉上笑容僵住了,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她以前為她爹煮茶,云堂從來不讓她拿到他的案前,他都是走到茶案前,父女倆東拉西扯,直到品完一壺茶才完。她突然就想家了。
“茶呢,要慢慢品,上書案的那叫水。”說完云月捏起茶杯啜了一口,瞇起眼品味起來。
相非看向周曠珩,他臉上并沒有預想中的不悅,相非笑道:“你也看累了,歇一會兒吧。”
周曠珩點了點頭,站了起來。云月看著這一幕,在相非和周曠珩之間瞅了瞅,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周曠珩走到茶案邊,滿不在乎地拿起茶杯,拿到鼻下嗅了一下,眉頭動了動,然后啜了一口,眼神亮了起來。離了京城以后,他還真沒再喝過這么好喝的茶。同樣的茶葉,黑虎煮的真叫藥湯。
“看來你還不是一無是處。”周曠珩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口吻。
相非以為云月會不高興,沒想到她笑得一臉得意:“那是,他們說我什么都不會,那是因為我不煮茶給他們喝。現在你們有福了。”說完她為相非倒了一杯茶。
相非試探性地端起茶杯,茶香四溢,喝了一口,滿口留香,回味無窮。他再看一眼云月,發現她正期待著他的反應,他笑道:“這么說你除了煮茶真的什么都不會?”
“我還會讀書下棋,騎馬射箭。”說著云月做出一個射箭的姿勢,向著外面陽光射了一箭,“咻,箭無虛發。”
“還真是虎父無犬女,云將軍年輕時也是精于騎射。”相非接話道。
“那是,我爹別的不行,也就行軍打仗還過得去。”云月轉身正對相非,起了談性,“那你會什么?看你一臉文弱相,該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吧?”
“略懂而已,我也會騎馬射箭。”云堂年輕時被稱作大岳第一將,被云月說成“還過得去”,相非笑笑,對她更和藹了。
“那我們改日切磋切磋?”云月越說越有興致,“不過我不會武功,就比箭術吧,騎術也可以,在我們云牧嶺,騎術還沒人勝過我呢。”
“好……”相非這會兒終于注意到周曠珩有些不正常的臉色了,他趕緊改口,“好騎術,云家子孫個個文武雙全,沒想到王妃竟然還是第一人。”
“不對,呃……我二哥好像贏過我,姜良也比我厲害。其實我就是沒有武藝,行軍布陣那可是無人能敵,真的。”云月看見相非露出的笑容似乎有點懷疑,她還特意強調了一下,“我還看得清朝局大勢,就是……可能比堂長兄差點。”她加重了可能兩個字。
相非神秘一笑道:“那依你之見,如今朝局大勢如何啊?”
周曠珩瞥了一眼云月,飲了口茶,再看了一眼相非,沒有什么表示。
云月清了清嗓子,開始大侃特侃。她說清楚了云家和高氏之爭,高氏和皇族之爭,最后終于說到了南邑和朝廷的關系。
“高氏之膽大包天,竟然把爪子伸到三位將軍王府上來了。”云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