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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被搭肩。”成則衷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扔下這句從容離開。
這兒的學生哪個不是特別要臉?何況中學男生個頂個的目空一切,旁邊還不少同學瞧著呢。
男生氣得頭頂冒煙,不肯善罷甘休,步子正要邁出去,被走過來的戎冶抬起手臂攔了一攔:“算了,本來也是我撞到他。”
男生不忿地甩了甩手腕,盯著成則衷背影冷哼一聲:“憑什么就這么算了?”
陳盎也臭著臉:“就是。”
戎冶聽他們對成則衷不依不饒的,臉色便冷了三分:“按我家跟他家的交情,我從小管他爸叫大伯,你們心里對他有意見可以,在我眼皮底下為難他就不行。”
陳盎下巴都要掉了,接著就壓著聲音咬牙切齒質問:“我靠!戎冶,咱們同學九年,你現在才讓我知道這事?!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哥們兒?”
戎冶面無愧色地瞥他一眼:“也沒人問啊。”
戎冶答得理直氣壯,陳盎簡直要翻白眼:“你倆平常看起來跟生魚片差不多生,誰特么知道你們兩個是發小??”
戎冶低低發笑:“算不上發小——我們倆爹關系是好,我和他關系就一般吧,沒什么共同話題、也玩不到一塊兒去。”
戎冶當時的反應看起來挺正常,實際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因為中午鬧了這么一出,整個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頻頻走神。
回想一下當時場景,就感到又沮喪,又安心,又歉然,又歡喜——心情非常之復雜詭異。
戎冶收回神思,半是苦笑地短嘆一聲,重新輸入:
我很久沒有離你這么近了。不過你推我那一下,真的不輕。
然后他將這封郵件保存、和其他許許多多像它一樣永遠不會有被發送的機會的信一樣歸入了草稿箱,就退出了郵箱。
鼠標輕擊回到桌面,戎冶身子滑低靠在椅子里瞅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爾后才調整好坐姿滑著椅子轉到另一個方向的書桌邊去,一臉郁卒且麻木地提溜起書包,拉開拉鏈掏出一疊書本和作業“啪”地甩到桌上,翻揀出一本先翻開來攤在眼前,然后拿起了筆。
戎冶一邊落筆開始做題,一邊怨念滿滿地想著:嗎的,都活了四五十年了天天回家還特么要寫作業……
正如他這前八’九年來每周一到周五早上睜開眼來也都忍不住要在肚子里糟心地暗罵一句:操,又要扮小學生/初中生了。
至于高中生身份么……倒沒那樣排斥。
呵,我心態年輕得很,有什么好不適應的!——中年人戎冶是這么想的。
——當年戎冶發現自己回到六歲時,這副身體剛剛經歷了一次溺水后的短暫昏迷。
那時吐出了不少水悠悠轉醒的戎冶一邊難受地皺著臉嗆咳著,一邊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人影幢幢,他的耳朵像被蒙住了似的聽不真切聲音,心里只想:怎么這邊的世界這么亮,還這么吵?
后來他才不得不艱難地消化了這不可置信的現實:他現在還是個小屁孩子;而且就因為他的餿主意,成則衷不僅跟他一起溺了水,之后被救上岸簡單急救過吐了水也沒睜開過眼,不得不送了醫院。
接下來成則衷高燒兩天兩夜,昏昏沉沉、雙目緊閉,成海門夫婦心焦地一直在醫院守護,后來成海門因為工作上的要緊事才不得不離開病房趕去公司處理。
期間戎拓差點把戎冶給揍了個屁股開花,梅嫣好容易才給勸住了——戎拓一般不揍兒子,只要動了手那就是真的火冒三丈,不見戎冶痛哭流涕、誠心悔過是消不了氣的——這次戎冶連叫“我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會了!”也不管一點用。
戎拓對成家這對姐弟是向來不吝稱贊和喜愛的,更是看重同成海門的情誼,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