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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沒事?!?
柳鈺說:“那我跟你回去吧,小凌明兒還要去榮澤參加作文比賽,別讓他過去了?!绷暡环判母赣H一人在家里,春節后,他每天晚上做完作業后就回家睡,孫嫦娥怕他孤單,就讓柳凌每天過去陪著。
柳長青和柳魁都看向柳凌,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
柳凌把參加競賽可能帶來的結果又說了一遍,興奮而不安的看著父親,能讓父母因為自己而驕傲一直是他所渴望的,自己能代表望寧初中去比賽算是一直以來的努力有了結果,可他又擔心去榮澤的車票,他比柳俠大幾歲,他能感覺到家里的經濟狀況遠比父母、大哥所說的嚴重的多,兩毛錢的路費讓柳凌感到內疚。
柳長青把柳凌拉到跟前:“明兒好好比,你能去就證明你別人都強,真要是能去榮澤上高中,我砸鍋賣鐵也高興,真沒比出啥好成績,咱家也沒人埋怨你,俺都知道咱望寧教學質量老差。”他又轉向柳魁:“你明兒早上把小凌送到望寧,后晌接住他再回來,大隊開會的事你先不用管,小凌上學的事最要緊。”柳魁是黨員,又是村里屈指可數的在外面見過世面的人,退伍回來后,大隊比較大的事情他都參與。
柳魁把柳凌摟過去:“好,哥明兒給你買個燒餅夾吃,再給你五毛錢?!?
望寧公社的高中前幾年也恢復了,可高考恢復四年,他們連一個榮澤師范學校也沒考上的。
這里太窮,小學畢業后升初中繼續上學的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像柳長青這樣讓孩子全部上學,并且還讓柳俠六歲(實際是五周歲)就上學的,所以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柳家嶺因為有柳長青的緣故,這十多年來,只要不憨不傻的孩子,都得在大隊的小學讀到畢業,否則扣救濟糧;但其他大隊,像和他們一河之隔的石頭溝,女孩子幾乎都不上學,男孩子上學的也寥寥無幾。
柳長青不但讓孩子全部上學,還全部送到望寧上,但不讓孩子住校,他的舉動在周圍人眼里非常出格,卻沒人敢說啥,因為他上過抗美援朝戰場,連公社革委會的人都對他客氣三分。
柳魁只上過初中,因為那時候的望寧高中只剩下一個長滿野草的校園。
縣城的高中恢復上課比望寧早兩年,教學質量也好的多,但進去要經過考試,望寧這個山區公社,這幾年一個也沒考上過。
柳家所有人的感覺,進縣高中,就離大學近了一大步,就有希望吃上商品糧,每個月都能有現金,他們村不少人,幾十年了,連五塊錢什么樣都不知道。
柳俠睜開眼,張嘴打呵欠,打了半截猛的捂著了嘴,但晚了,嘴角已經又開裂了,他抹了一把,手心一小片血,他“靠”了一聲,側身過來,把手伸進貓兒的小屁股下面,好,沒有尿炕。
他小心的下床,摸黑穿上褲子,在炕上穿他怕把貓兒驚醒。
可他再小心,也擋不住門的“吱呀”聲,貓兒動了動:“啊——咔,咔咔!”
柳俠趕緊又跑回去,伸手把貓兒從被窩里撈出來,熟練的分開他的小腿兒、吹著口哨給他把尿,貓兒乖乖的尿了一大泡,柳俠摸著火柴,把油燈點上,開始給貓兒穿衣裳,貓兒不停的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撓撓摳摳,嘴里發出舒服的“啊——哦——”。
柳海使勁撓了幾下頭,眼都不睜的坐起來,摸著穿衣服:“今兒咋才星期四啊,咋還不到星期日吶!”
柳俠抱了貓兒下炕:“啥時候能一星期倆星期日就好了。”
來到堂屋,何秀梅和孫嫦娥已經把飯菜都盛好涼著了,柳長青靠著被子半躺著,左腿被一塊木板和幾圈布條固定著,他一看到柳俠就伸出手:“貓兒,來大爺爺這里。”
貓兒迅速轉身抱著柳俠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