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怎么是倭賊?!」我心中一陣狐疑,右臂卻飛快地掄了起來。
泛著冷冽藍光的十字鏢直撞上斬龍刃形成的圓形刀幕,發生一連串清脆的響聲,便四下亂飛,不知飛到何處。刃上傳來的力道并不大,比起唐門的「天狼七星變」,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只是十字鏢一個接著一個,速度煞是驚人,變生肘腋之間,我實在無暇顧及旁人,只能祈求上蒼保佑,那些被我磕飛了的暗器能少害死幾個無辜的人。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大意了!」
身后的慘叫聲不絕于耳,我忍不住暗地里自責起來──我早該注意到這些石獅子的古怪,大明禮制,七品以下官員門前不得用獅子,范家雖富,但以范佑的品秩,還沒有資格在府邸門前使用它們,范佑那么精明,豈能輕易授人以柄?而素卿一再叮囑我,「七化」的「化形」乃是忍者隱形變化接近目標的最主要手段,可自己全沒當回事,明明感覺到了危機,卻輕易放過了這么明顯的破綻,當真是要死于安樂了。
怒喝一聲,春水劍法中的最強殺招「滿地落紅花帶雨」含憤而出,斬龍刃織就的光幕就像打落一地殘紅的暴雨,卷向那四個身上猶帶著零七八碎的易形材料的忍者。
施展出幽冥步飛快殺向刺客的我,卻沒忘記偷偷瞥了身邊的慕容一眼:「這班倭賊雖然該死,倒不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肥得像頭豬似的慕容千秋竟似身輕如燕,僅僅落后了我小半個身子,也不見他手臂有多大的動作,手中的那柄細劍移花便在夜空中悄無聲息地劃出了一道道肉眼難以分辨的光痕,那光痕倏長倏短,伸縮不定,像極了毒蛇的舌芯子,竟讓我背后陡然生出一絲寒意。
真是難得啊!和慕容認識了十年,還是托這幫倭寇的福,才有幸一睹他的真功夫。我暗忖,這劍法雖然不如大正十三劍那般氣度恢宏,也不如隱湖心劍那般空靈如仙,可劍走偏鋒,自具一格,只是,這就是威震江湖的移花劍法嗎?
我不期然想起了慕容萬代,想起了他那柄巨劍不留痕施展出來的纏綿悱惻的劍法,一溫柔如美人,一陰險如毒蛇,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移花劍法呢?
十字鏢來,破;手里劍來,破;飛鐮來,破!一呼一吸間,刀光劍影里,三顆人頭落地,余下的一人眼見大勢已去,卻不逃走,手中短刀奮力一刺,直刺向他面前的慕容。
慕容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左臂輕輕一揮,那又粗又短偏卻白白生生的指頭詭異地點在了刀脊上,那短刀便倏地飛上天去,而下一刻,慕容的移花劍已經指在了那忍者的喉嚨上,他蒙面的黑巾也飄然而落。
「近藤又兵衛?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自來!」
看到這張不算陌生的猴臉,我不由得喜出望外,禁不住大笑起來。近藤卻毫無懼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目光輕蔑而瘋狂。
我心中警念頓生,笑聲便戛然而止,宗設絕不會天真地以為一個近藤加上三個小嘍羅就能把我解決,定然另有埋伏。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墻邊那一排梧桐樹上,樹看起來再平常不過了,可既然這幫賊子能化成石獅子,那這些樹……
「來不及了!」近藤用生硬的漢話惡狠狠地道。
一縷淡淡的異味飄了過來,似乎是火藥引信在燃燒,剎那間我恍然大悟,猛的一拉慕容向后倒去,一邊貼著地皮匍匐遠躥,一邊大喝道:「趴下,全趴下!炸藥要爆炸了!」
話音未落,就覺得屁股一痛,緊接著身后便傳來一聲震天巨響,就彷佛一道霹靂砸在耳邊,周遭似乎一下子都沒了聲響,耳中只有一片嗡嗡聲。
經歷過戰火的我知道自己這是暫時失聰了,心下頓時緊張起來,夜戰需要一雙好耳朵,失聰的我武功定然大打折扣,而倭賊既用炸藥,事先必然會準備棉團織物堵塞耳朵,以防震聾了自己,一聾一聰,這時候對上宗設,后果可就難料了。
顧不得檢查自己的傷勢,我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以便搶占有利地形。硝煙中的范宅有些模糊,不過依舊能看到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大門和塌了丈余缺口的高墻,護院們趴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門前,七八個原本圍在石獅子旁邊的士兵連同馬匹倒在了血泊中,這些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小伙子此刻都變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身上幾乎沒有完整的地方,想來是沒救了,而余下的則手忙腳亂地控制著受驚的戰馬。倒是邱福幾人有士兵做擋箭牌,俱是毫發無損,迅速向我靠攏過來。
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好,這讓我稍稍放下心來。伸手向傷處一摸,卻是幾塊尖銳的石頭扎進了我的屁股,這點小傷倒無礙大局。慕容卻是齜牙咧嘴的一臉苦相,額頭不知在哪兒撞出了一條大口子,血流滿面,嘴唇不停地翕合,也聽不見他在說什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后背已是血肉模糊,而半條死人胳膊更是無巧不成書地插在了他的大腿上,胳膊上猶帶著皮肉和小半截手掌,腕上纏繞的黑帶松散開來,隨風飄蕩,鮮血從耷拉著的半截手掌中一滴滴地滴落下來,竟
是詭異異常。
「媽的,死了還咬人一口!」
認出這是近藤的斷臂,我不由狠狠罵了一句,估摸慕容大概和我一樣失聰了,便打了個手勢讓他留意周圍,俯身想去幫他處理傷口。身子剛挪開半尺,慕容突然小眼圓睜,右掌閃電一般擊出,雄渾的掌力生生撞在絲毫沒有防備的我的肩頭,一下子就將我打飛了出去。
「你瘋了!」明知道他聽不見,可莫名其妙挨了一掌的我還是忍不住大聲吼叫起來,只是話一出口,我就發覺自己雖然肩頭生疼,可周身經脈并無一絲異樣,心頭忽地一動,就見慕容縮成一團肉球飛快地朝墻根滾去,我也連忙借勢在地上拚命翻滾起來。
果然一股勁風擦肋而過,肋下頓時一陣火燒火燎地疼,眼角余光中,數支雕翎箭沿著我翻滾的路線深深沒入土中,最近的一支離我僅僅一寸,那箭桿猶自顫個不停,而我和慕容原來躺著的那個地方,三個秦樓護院已被射成了血葫蘆。
一二三四,四陽珠鏈!
「樂茂盛!你好大的膽子!勾結倭賊,想造反啊!」終于躲到了一棵梧桐樹后的我很快就弄清除了誰是暗中的偷襲者。
怪不得當初在南匯嘴和黑石崖,宗設排兵布陣有如神助,甚至輕而易舉地就殲滅了胡鏈部,原來樂茂盛早和宗設勾搭到了一處,我恍然大悟,可轉念一想,南匯嘴和無名島樂茂盛一攻一守,殺死倭賊無數,也是不容抹煞的事實,樂、宗兩人究竟演的是那出戲?
不管怎樣,我終于知道今晚對頭暗殺的目標并不是慕容,而是我了。只是,我進鎮江不過半日,樂茂盛和宗設怎么可能這么快就作出了反應,甚至在城里設好了埋伏?
這絕非樂、宗兩個外鄉人力所能及的!我心中洞若觀火,眼下宗設集團只有宗設、宗設情婦阪本初芽和華青山三人精通大明官話,而宗、華兩人的通緝令從北地的京城一直貼到了南國的廣州,讓他倆不敢輕易露面──通緝令上的畫影圖形可是我親手繪制的,宗設集團和外界聯絡的能力已經相當脆弱,沒有外人相助,他們連進城都很困難,而樂茂盛的行動也受著田見明的制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