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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生活狀態。”別墅里,Jimmy說,“每天我都能聽說誰誰誰死了!誰誰誰被抓了!!!”
“或許我能選擇打打殺殺活下去,混黑幫、以命搏命;但是你知道那是怎樣一條路:打人者必定被人打,殺人者被人殺!!我已經親眼目睹會有怎麼一個結果!所以,我寧可選擇偷竊。”
Jimmy明白,要想讓自己有一天還能回頭,要給自己留一線生機,他只能偷東西。
於是,Jimmy小心地搜尋易下手的目標,提防著他們手里的槍,也擔心著街頭的警察。
“一開頭等餓了幾天肚子,再也沒東西吃的時候,我才去偷。慢慢偷得熟練了,就看誰不順眼就偷誰;有人來收保護費,我也照交。”
“——可說到底,你又見過多少真的是“偷”東西的。我是說不拿著槍去搶、或者入室盜竊的。”海濱別墅里,Rene笑道。
“所以我還是總會經常偷不到什麼,很多時間都在餓肚子。”Rene說。
——近兩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Jimmy一點點絕望。
他的精神和肉體一起虛弱下去。生命像風中的蘆葦,脆弱易斷。
他早已忘記自尊。有一天連狗都不如的時候你又如何珍惜顏面與尊嚴。
他像是看著自己一點點沈向水底,卻沒有掙扎上岸的能力,只能讓水從頭頂淹沒。
“我總是覺得,我遲早或者跟他們一樣的結果,或者更糟,或者坐牢。”他很清楚這一點。
當然,還有一條路,就是去pub。
Jimmy知道那一帶的俱樂部和酒吧。
“很多人讓我去那幾個酒吧。”
城市的那一帶,白天很安靜,到了夜晚,就會顯現出一片尋歡作樂場所,異性戀的、同性戀的、滿足人們各種隱秘的趣味。但是Jimmy清楚,出賣自己同樣也是一條不歸路。
“我甚至在那門前轉過幾圈兒,但我知道,我不能去。”
——終於到了那個初春。
Jimmy又被趕到了街上,已經三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
饑餓迫使他再次轉到了那條酒吧街上——尋歡作樂的人是最好下手的目標之一:他們身上揣著現金,有時喝得太多,甚至察覺不出丟了東西;有時,那些白天正襟危坐的中年人,背著家人到這里偷偷發泄,於是發覺了卻不敢聲張。
——那是Jimmy得手機會最多的一帶。
在街口邊,Jimmy盯上了一個。
那是個單身客,戴了個眼鏡,有些謝頂,穿了件格子外套,樣子像政府或是寫字樓的辦事員,舉止卻很傲慢,付出租車錢時,忙著罵司機繞路,卻讓Jimmy窺見了他錢包里的現金。
Jimmy悄悄地跟著他。
拐過彎,那家俱樂部門前,燈光閃爍音樂喧鬧。
黑洞洞地大門,像一張噬人的大嘴,無聲地發著吸力。
門邊立著兩個東張西望的保安。
Jimmy顫抖著,抱著肩膀遠遠打量著對面的人群:有從車上成群下來的、有徒步走來的、有帶著保鏢的、吆三喝四的、有單薄的舞男……
他打量著人們的穿著、神態、手上的戒指、腳上的鞋,沒有去注意人群頭頂,閃爍的大霓虹燈招牌上俱樂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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