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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林蒙從平成福爾摩斯那兒帶回來一個謀殺策劃案, 需要一名普通人進行實踐;而福爾摩斯手邊,則有一張卡片和一頂破氈帽。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老朋友華生送上了門。
如福爾摩斯所說的, 華生是來給他們送圣誕節祝福的。
可親可敬的華生醫生一上來, 就受到了熱烈歡迎。
福爾摩斯熱情洋溢地說道:“圣誕快樂,親愛的華生, 快請進來。”
而林蒙則指了指壁爐前面的那張扶手椅, 對老朋友噓寒問暖道:“華生醫生,你一定凍壞了吧, 請坐到這邊來烤烤火。”
面對這種熱情, 華生卻頓時停住了腳步,因為那種不太好的預感又涌上了心頭。
“怎么了?”x2
華生立刻回想起過去的種種, 他用嚴肅的目光,逼視著這對常常過分調皮的夫妻:“我現在可以肯定了,你們倆一定有什么驚天大事等著我!”
很可惜, 他們倆一點心虛之色都沒有露出來。
福爾摩斯慢條斯理道:“我只是很高興有一位朋友來和我一起討論我研究所得的結果,你瞧,這完全是一件毫無價值的東西。”他指了指那頂破氈帽。
林蒙良心一點都不覺得痛,她則是拋出了一個華生難以拒絕的餌:“華生, 你難道不想聽聽怪盜vv在蘇門答臘的冒險故事嗎?相信我,我是很樂意和你分享的。”
華生盛情難卻, 快步走了進來, 坐到了那張林蒙示意的扶手椅上, 就著壁爐里的爐火暖了暖自己的雙手, 完全沒看到人家兩口子交換的眼神。不過這次還真沒什么令華生震驚的大事,畢竟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怪盜vv就是林蒙本人。那次他確實過于震驚,都昏厥了過去,就是醒過來后也恍惚了好一陣子來著。
現下,福爾摩斯先拋磚引玉,他把看門人彼得森送過來的帽子和鵝腿上的卡片,讓華生來看看,看看他能觀察出什么來。
在華生拿起放大鏡,看那頂帽子時,福爾摩斯和林蒙就坐在長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華生:“……”
華生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好在他也知道他們倆沒有任何惡意,頂多就是單純的好奇,所以華生還是能夠忍耐下去的。盡管如此,華生還是草草地看了一遍帽子,然后就撂開了它,還把放大鏡還了回去:“我什么都沒看出來。”
福爾摩斯笑道:“你來之前,我也有讓莉莉觀察一下它們,并說說她的看法。”
華生:“哦?”
林蒙搭腔道:“其實我也沒看出多少來。”
華生才不信呢,他深吸一口氣,學著福爾摩斯的語氣說道:“我認為對于邏輯學家來說,一切事物應當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對自己評估過低和夸大自己的才能一樣,都是違背真理的。”
福爾摩斯贊許地點頭道:“說得不錯,華生。”
林蒙慢吞吞地接道:“——華生你就上門來了。不過華生你引用《希臘譯員》中的一段話,引用得恰到好處。”
華生:“……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們倆夸人的時候,總是很容易讓人產生你們其實是在諷刺人的感覺。”
“錯覺!”x2
華生:“…………”
說回到那頂帽子上,本來這一切看起來沒什么了不起的,頂多就是個尋人啟事事件的小事件,卻有了意想不到的發展——看門人彼得森在鵝囊中發現了一顆藍寶石,那是幾天前莫卡伯爵夫人丟失的那顆名貴的藍寶石,市價大約為兩萬英鎊。
這下,福爾摩斯歡呼雀躍了起來,他迫切地想知道這顆藍寶石是如何出現在一只鵝的嗉囊中的,以及和鵝原本的主人亨利·貝克又有什么關系。
在讓人去刊登啟事,讓亨利·貝克晚六點到貝克街221b后,福爾摩斯就暫時無事可做了。他坐在了他的書桌后面,將那顆藍寶石放到了手邊觀察著,華生見狀張了張嘴,覺得他可以等傍晚再過來,他也想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這時,福爾摩斯自然而然地拿出了那顆紅鉆石。
林蒙很順手地接了過來,讓華生瞧個正著:“看來我們今天的故事,都和寶石有關了,醫生。”
林蒙手中這顆紅鉆石,歷史遠比那顆藍寶石久遠,而且更有名氣。就算估價的話,這顆紅鉆石的價值也是那顆藍寶石的五倍還要多。“這就是我這次冒險的報酬之一了,現在它是歇洛克的了。不不,華生別誤會,我是通過合法的途徑得到了它。”
福爾摩斯看了過來。
林蒙慢吞吞地補充道:“至少它前任擁有者是自愿將它贈送給我的。”
華生:“……”
華生覺得他就不去深究了,只專心聽怪盜羅賓漢講‘他’的冒險故事。
然后,在林蒙講到她潛伏在倭寇中,跟著去到了日本后,林蒙就“窮圖匕現”了。她說她遇到了一起謀殺案,可她關于作案手法仍舊有很多疑惑,她需要有一個人來幫忙解答她的疑惑。
“你和福爾摩斯說了嗎?”華生想也不想地說道,然后他終于意識到了對方一直在看著他,華生便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嗎?我是很高興能夠幫到你啦——”
林蒙截斷了他的話:“太好了,華生!你不必妄自菲薄,這次你是比歇洛克還要合適的人選。”
華生一時受寵若驚,有點恍惚地說道:“真的嗎?”
福爾摩斯在旁邊低低笑了兩聲,卻一點要點醒他的意思都沒有。事實上,他根本就是那個從犯,就和過去很多次一樣。當然了,有時候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主犯,把老朋友逗得摸不著北。
可壞可壞了。
接下來嘛,林蒙就將之前插畫家殺人事件中用的殺人手法描述了一遍,并拿出了釣線、釘子等所需要的實物,并選好了相似的現場,來進行復盤。
不對,是讓華生來進行復盤。
至于進展?
只能說柯學和維多利亞時期的科學不盡相同,那樣花里胡哨的殺人手法實踐起來,真的令人頭禿。華生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完全成功,他忍不住懷疑起來。這到底是他自己的問題呢,還是這個方案根本就行不通呢?
然后,林蒙一次就成功了。
跟著過來看熱鬧的福爾摩斯也試了一次,他也成功了。
‘所以是我自己的問題嗎?’華生有點恍惚地心想。
華生盡管在認識了福爾摩斯后,常常會覺得自己是個笨蛋,可這次也太直觀了吧。他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一個問題:“這個殺人手法最開始是誰想出來的呢?是怪盜羅賓漢要用它去騙誰嗎?”
福爾摩斯語有深意道:“華生,你問了一個好問題。”
“一名普通的殺人兇手成功實施過的,”林蒙避重就輕道,然后她覺得還是不要再為難華生了,就好心說道:“我很疑惑這種看起來繁瑣的殺人手法,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做到。眼下我確定了,這種手法具有相當高的巧合性。或許是那名殺人兇手為了逃脫法律的懲罰,激發了自己的潛能,才能夠想到并一次就成功實施這種殺人手法吧。華生,辛苦你了。”
華生:“……”盡管不需要再試一次了,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福爾摩斯看了他一眼:“看來華生你還想再試一次。”
華生:“我沒——”
林蒙眨了下眼,小小地“哦”了一聲:“可以啊。”然后他們倆就把華生醫生趕鴨子上了架,而且這一次成功了,接下來的一次也是。這可就不是巧合可以解釋得了,唯一說得通的就是華生他還是蠻厲害的,是一般人中能力拔尖的那撮。林蒙還說自己剛才下結論太過于輕率了,還問華生醫生有沒有興趣下次去給怪盜羅賓漢打下手,怪盜羅賓漢需要他這樣的人才。
總之,華生被哄得樂呵呵的,之前的挫敗感早被他丟到了腦后。
在華生背后,福爾摩斯無聲地看向林蒙。
林蒙攤開手,也沒出聲地說道:“圣誕節嘛。”
再說福爾摩斯不也是有暗搓搓地幫忙,來讓華生重拾信心的嗎。
林蒙她也有做了點小手腳,再說說幾句好話嘛,能有什么的,權當是給華生的圣誕節祝福了。
下一刻,他們倆又裝作什么都發生般正色起來,也因此轉過身來的華生什么端倪都沒有發現。
接下來,華生還有一個患者需要去看診,他便離開了,約定等晚上再過來貝克街221b,而林蒙也另外有事,需要去處理,她和福爾摩斯說了一聲后,就穿戴整齊,坐馬車離開了貝克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蒙還有以怪盜vv的身份去見了幾個人,其中就有之前她就有打過交道的賀斯特勛爵,還有一個人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是少數知道林蒙真實身份的人之一,之前林蒙在荷蘭-蘇門答臘案后,還額外轉道去了日本,就是受他的委托,去那邊拿到一份事關接下來世界局勢的情報。
從第歐根尼俱樂部出來后,林蒙回了一趟她常駐的住所。
史都華德·霍爾正在準備圣誕晚餐,見到她回來就問了聲好。
林蒙點了點頭,她去處理了下這段時間積壓的事務,過后對她親愛的管家說等過了圣誕節,她的冒險又要開始了,或許是怪盜vv的最后一次冒險。
史都華德·霍爾看了看她嚴峻的神色:“讓我猜猜看,您這是要去屠龍嗎?我是說那名莫里亞蒂教授。”
林蒙笑了笑:“說是屠龍也差不多吧。”
她想了想又說:“本來我是對他并沒有什么一定要處之而后快的想法的,畢竟他主要盤踞在倫敦,盡管在歐洲其他國家也展開過業務,可他并沒有多染指巴黎。只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就將他的勢力擴展到了巴黎,還打起了盧浮宮的主意,這簡直就是在偷我家啊。”
史都華德·霍爾對她這個說法接受得理所當然,他更關注的點在于:“我想您要對付他,還有福爾摩斯先生的緣故吧。我記得福爾摩斯先生之前就破壞了好幾次莫里亞蒂教授的謀劃,莫里亞蒂教授想來也盯上了福爾摩斯先生。”
林蒙不置可否:“偵探總是會有幾名死敵,顯然莫里亞蒂教授是死敵之首。可我才不想以后有人提起他,就必然會提到莫里亞蒂教授呢。”
史都華德·霍爾頓了頓:“哦——占有欲!”他說罷,還掏出了手帕,看樣子是要擦一擦眼角。
林蒙:“……你干嘛?”
史都華德·霍爾一本正經道:“雖然我覺得這占有欲不太健康,可莉莉小姐你竟然產生了占有欲這種欲望,我就該要感謝上帝了。”
林蒙:“……”至于嗎?
林蒙無視了他的揶揄,把手邊的文件整理了下,然后抬起頭來:“我忘了說,圣誕快樂,史都華德。”
史都華德·霍爾正了正色:“圣誕快樂,莉莉小姐。”
稍晚時,林蒙坐馬車回了貝克街221b,這時候路上已經沒什么人了。忽然,有個男人從221b沖了出來,埋頭直往前沖。
林蒙只快速看了對方一眼,就確定他并不是那位亨利·貝克先生。因為根據那頂帽子里面留著的發茬,可以確定亨利·貝克先生人過中年,頭發已經發白了,而且他還不是個健朗的中年人。再說那起藍寶石案,亨利·貝克先生有很大可能并不知道他那只鵝的嗉囊中有一顆藍寶石,否則就算是受到驚嚇,他也不會丟下那只鵝不管的。
林蒙上了樓,問正拿著煙斗抽的福爾摩斯:“找到真正的小偷了?”
福爾摩斯回答說:“就是剛才跑出去的那個人,還有伯爵夫人的女仆。”
原本他們里應外合偷走藍寶石后,剛才的男人把藍寶石藏到了他姐姐原本預備給他的鵝嗉囊中,只是后來搞錯了鵝,有藍寶石的那只鵝被轉賣了,最后到了亨利·貝克先生手中,再之后就被看門人撿到送到了福爾摩斯這兒來。
之前亨利·貝克先生看到福爾摩斯發出去的尋人啟事,過來了貝克街,他很明顯和寶石失竊案沒什么關系,卻提供了線索,福爾摩斯和華生就順著他提供的線索,找到了真正的小偷。
林蒙沒問他為什么把人放走了,看剛才那人逃走時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他不過是個膽小鬼,這樣的人若是進了監獄,恐怕不會落得什么好。再者福爾摩斯總會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有時候他自己的道德感和自我想法,會壓過法律。
有時候,在這方面,他們倆還是很像的。
而且他們身邊也不缺這樣的人,像是他們的老朋友華生。他盡管不太贊同把罪犯放走,可聽了福爾摩斯的解釋后也接受了,然后他就提到被真正的罪犯當成替罪羊的管子工,還在監獄內,他們不能就那么放著不管。
林蒙發自內心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我的馬車還在外面,先生們。”
福爾摩斯一躍而起:“我去去就回。”
林蒙點了點頭。
過了沒多久,福爾摩斯一個人回來了——華生已經回了他自己家,他家中還有他的妻子瑪麗在等著他。
林蒙正在擺盤,她這個還是會的,就只是圣誕大餐并不是她做的。是史都華德·霍爾和家中的廚師提前做好,送到這邊來的,另外還有一份是哈德森太太烹飪的。林蒙另外還對起居室進行了下簡單裝飾,多少增添了點圣誕節氛圍。
看到福爾摩斯進來,她招呼他過來坐,笑著說:“圣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