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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屑紛飛中,一名獸蠻武士騰身躍上城墻,正是那名獸蠻首領。它在城下看起來就體形巨碩,這會兒站在面前,更顯巨大。
看它的體格,不用云梯,有四、五個這種大小的獸蠻武士壘起來,足夠攀上江州城。
鑲滿鋼刺的巨槌如奔雷般轟來,秋少君一手挽著月霜飛退,一手將少陽劍收進袖中,接著抬掌在胸前法訣,長聲道:“陰陽未變,無光無象!”
一面水鏡倏忽張開,迎向獸蠻首領的巨槌。那柄巨槌轟向水鏡,鏡面立刻破裂。
秋少君中指挑起,食指、無名指攀在指上,拇指收攏,尾指斜挑:“恢漠太虛,無形無名!”
水鏡“砰”的一聲碎開,化成水霧在槌上繚繞,聚而不散。
“寂兮寥兮,是曰太易!”
水霧應聲凝結,將獸蠻首領滿是鋼刺的巨槌凍成一塊大冰塊砣子。秋少君一掌伸出,按住凍結的冰槌,身體如輕風般向后飄出,化解獸蠻首領的攻勢。
“哎喲……”
秋少君剛施展先天五太保住性命就一手扭曲著捂住背后,露出痛楚的表情。
月霜擂了他一拳,喝道:“救他!”
“不行啊。”
秋少君苦著臉道:“下面那些獸蠻人正在吃人,有個狼頭人拿著一條大腿在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話音未落,只見那間懸樓翻滾著從城下飛起,一直越過城墻,然后“光”的一下扣在那名獸蠻首領的頭上。
獸蠻首領身體再龐大,比一間水泥房子還是小了些,門洞套下直接扣住它的雙臂。獸蠻首領在城頭搖晃幾下,終于經不住幾噸水泥的分量,從城頭倒栽下去,卻是落到城內一側。
程宗揚的臉都白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懸樓落下,不知道撞在什么東西上,咯咯喳喳一陣亂響,然后突然間飛起來。
水泥好歹也比自己結實點,程宗揚死撐緊懸樓,護住身體。
誰知道今晚這事一點都不消停,莫名其妙由門洞里忽然探進一顆毛茸茸的獸頭。程宗揚立刻怪叫一聲,一陣拳打腳踢。
那獸蠻人雙臂被困,活活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獸頭剛翻白眼,懸樓又動了起來,于是自己跟一顆獸頭、一間懸樓同時掉落,摔個七葷八素。
城樓下,幾名幸存的宋軍士卒像中風一樣張大嘴巴。江州城墻被裂地術震開裂縫,他們就接到命令,用沖車撞擊損壞的城墻。
好不容易在劉都頭的指揮下移開障礙物,把沖車推來,誰都沒想到一間房子會從天而降,將幾輛沖車全部砸毀,然后一頭撞上絞盤。
那個絞盤專門是用來為沖車蓄力,近距離沖擊城墻用的,已用幾百根擰在一起的獸筋、皮條繃緊。結果沖車沒用上,那間破碎的懸樓把絞盤撞個粉碎,然后直飛上去,就此不見蹤影。
那間懸樓在城里、城外一通折騰,終于裂開。程宗揚灰頭土臉地鉆出來,這才看清自己在城內。
月霜冷冰冰的俏臉從內墻伸出,程宗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豎起中指叫道:“月丫頭!想整死我啊!信不信我干翻你!”
月霜哼了一聲,收回腦袋。程宗揚一肚子火沒處發,腳邊一聲怪響,那獸蠻武士似乎要睜開眼醒來。
程宗揚二話不說,一通暴踢把它踢暈過去。”誰叫你咬!長個獠牙了不起啊!”
亂七八糟發了通火,程宗揚猛然抬頭才發現周圍站了一堆人。
臧修、吳戰威和敖潤都趕過來,這會兒正制住那個昏迷的獸蠻人。
再往外則是一群烏衣大袖的翩翩公子,謝無奕臉色發白,還強撐著名士風度。
張少煌瞠目結舌,看著他腳邊的獸蠻武士。
阮家和袁家幾位少爺更干脆,看到獸蠻武士的模樣,直接就暈了過去。
至于石胖子這會兒渾身肥肉哆嗦得像涼粉似的,褲子也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出了酒,還是嚇得尿了。
蕭遙逸在人群中扮了個鬼臉,然后鼓掌高呼道:“程兄好樣的!”
“好樣的
!”
這群人要論膽大,除了蕭遙逸就數桓歆,他們兩家又素來交好,這會兒桓歆第一個踢了踢那名獸蠻武士,然后抱拳深揖一禮,由衷說道:“赤手空拳打翻這名獸蠻人,程兄的膽氣身手,我桓歆服了!”
張少煌也回過神,過來狠拍程宗揚的肩膀。”真人不露相啊!程兄!”
謝無奕緩緩點頭,鎮定自若地說道:“有風骨!”
蕭遙逸得意洋洋地攀住程宗揚的肩,“我說過吧,程哥就比我差一點兒,比你們可強多了。”
“得了,蕭哥兒!咱們晉國的牛都被你吹死了!”
蕭遙逸挺著脖子道:“我說實話你們都不信!真是……”
一群人對蕭遙逸奚落幾句,又紛紛向程宗揚大表贊佩。如果不是這些爺涂脂抹粉、香氣逼人,也算得上豪情大發。
程宗揚干笑著抱了抱拳。”慚愧、慚愧,讓弟兄們見笑了。”
蕭遙逸笑道:“哥兒幾個來江州幫忙,這會兒先開了眼吧?聽著外面的動靜不小,誰上?”
說話間,一具獸蠻武士的尸體“篷”的從城上摔落,翻滾著撞入人群。
謝無奕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接著人群中爆出一陣慘叫,那些來時還豪氣干云的公子哥兒頓時炸鍋了。
蕭遙逸與程宗揚對視一眼,接著變了臉色;程宗揚配合地一把扶住他:“小侯爺,是不是有酒了?”
蕭遙逸干笑幾聲:“就喝了一壇玉泉釀,哪里醉了?”
一邊說,一邊身體往下溜。
程宗揚暗地里擂了他一拳,一邊道:“幾位公子都喝多了,上不得城,這樣吧,先回去解解酒。打仗這種粗活有幾位的手下就夠了。”
謝無奕和張少煌求之不得,連聲稱是。
桓歆本來有意上城,但膽氣最壯的蕭遙逸這會兒都打退堂鼓,他心里也有點沒底。正遲疑間,程宗揚笑道:“大伙兒若信得過小弟,各位的部曲就由我來指揮。咱們十家在鷹愁峪結義,有功勞自然都是大家的。”
桓歆一咬牙:“我和程兄一起上城看看!”
程宗揚沒想到他還有這膽色。”好!臧修,你帶桓公子先上城,我跟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