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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盡致的肆虐喚醒了紀越清身體里的一些東西,周淮洺露出了惡狼般的真面目,紀越清也不必再偽裝下去了。
她揭開親自縫好的皮囊,露出一個疲乏的自己來。
紀越清點燃煙,卻隻抽了半根。她很艱難才戒掉煙,不想為了一時的衝動前功盡棄。
“你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嗎?”
旁人的相傳總帶著主觀的論述,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件事的全貌。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逼你。”
“我十四歲跟陳桀談戀愛,他就是那類青春期女孩兒都會喜歡的壞男孩,不上學,但是長得帥,運動好,他一追我我就答應了。但我爸媽知道了我和他在一起,他們用很難聽的話說他。中考完他問我要不要去旅行,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后來在昆明碰到歹徒…我拿水果刀捅傷了人,他怕我會坐牢,就讓別人捅了他,說這樣我就算正當防衛,不用但刑事責任。”
“紀越清,沒想到你也是個能折騰的人。”
她拿煙灰缸砸他那天就看出來了。
紀越清殊淡地笑了笑:“以前年紀小,不懂事。”
隔天周淮洺提出帶紀越清去基地停機坪,紀越清給拒絕了。兩人你來我拒地折騰著,終于等到了周淮洺回部隊的日子。
紀越清松了一口氣,卻被眼睛鋒利的周淮洺發現了。
“你不要太高興,我一個禮拜有兩三天的假,隨時能回家。”
紀越清其實很想去看看戰斗機長什么樣子,她只在閱兵直播中看到過,但她很少主動求人,甚至從來不。
紀越清一個月前才回過杭州,家里又來了電話,紀母說她和紀越清的父親過兩天要來北京檢查身體,紀越清問他們住哪兒,他們已經訂好了酒店。
紀母讓紀越清安排兩家人一起吃頓飯。
紀越清說:“好,你們確定了日期,買了高鐵票告訴我,我去接你們。”
周老夫婦很高興他們的到來,又說讓他們直接住自己的家里,不要住酒店了。
紀越清說:“我爸爸媽媽怕麻煩人,住別人家里也會不舒服。酒店已經定好了,要退的話還得多付錢。”
周母看了日歷,說:“那天是周三…跟淮洺問一下能不能回來。”
周淮洺不能去紀越清的父母也是能體諒的。
嫁女兒的時候就知道他的工作性質。
周淮洺沒有一回部隊就開飛機,他主要負責給學員講課,除此之外還有一堆繁復的政治報告等著他去寫。
紀越清提前跟他說了,說他不想去就不要去,周母讓他去的話,推托了就行。
婚前兩家人一起吃過一頓飯,那時候紀越清的父親正是落魄的時候,一身清正的骨氣卻要要嫁女換平安,他半是屈辱半是尷尬。
再見到岳父岳母,他們已經是意氣風發了。紀越清父親的冤屈被洗清以后,又升了一級。周父紀父老同志相見,有談不完的話,便由母親們來談論兒女的婚姻生活。
周母高興地說:“越清嫁給我們家是我們周家的福氣。”
紀母卻是很謹慎地說:“越清不懂事的地方,你們多教教她,她做的不對了就跟我說。”
紀母的樣子很像差生的家長被請去見老師。
紀越清知道,是她過去的事讓父母蒙羞,所以這些年她不敢不乖,她只要再出一次差錯,父母就一輩子抬不起臉了。
“怎么會不懂事,我就沒見過越清這么乖的孩子。”
其實幾乎所有人都一致的說紀越清是大方得體的,她念書好,性格又溫和,從不令人尷尬難堪,只有周淮洺覺得她這樣的性子是無趣的。
紀家父母去體檢,都有人給他們安排好,但周淮洺還是送他們去了醫院,又接他們回酒店。他晚上要回部隊,趁這次回家拿兩身換洗的內衣。
打開衣柜門,他和紀越清的衣服仍然是涇渭分明地擺放,衣服上有皂角柔和的香氣,是剛被洗過的。
紀越清在客廳等他。
她坐在沙發上,坐姿端莊,真像舊社會的小媳婦。
紀越清說:“今天謝謝你陪我爸媽去體檢。”
“沒事兒,我不在的時候也是你照顧周老夫婦的。”
他又想到從韓政那里聽來的話,當年紀越清被她父親打了個半死,她就不恨嗎?她的樣子沒有半點恨,周淮洺甚至沒見過比她更孝順父母的女兒。
周淮洺驀地上前,在她嘴上親了一口,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尖下巴:“紀越清,你怎么這么逆來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