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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一無所有,我依然會有收入,送你的東西也不會少……”
“你簡直是太可笑了!”源莎提高音量,眼睛瞪大,“誰稀罕你送的那些東西啊,那些東西要我爸媽都會買給我!我現在已經有這樣的平臺了,不可能因為你而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她指著自己的臉,連氣也不換一下就繼續憤怒道:“我什么都不缺,要什么有什么,追我的有錢男人也一大把,你以為我是為什么要如此將就自己和你在一起,要天天等著你那不到五分鐘的電話?夏承司,我告訴你,你最好讓你自己配得上我!否則,我立刻甩了你和你哥在一起,剛好他也喜歡我很久了!”
夏承司揚了揚眉,漫不經心道:“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好了。”
源莎白凈的臉慢慢涌起一層羞紅,她憋著氣,低聲說:“你爸說你不行,還真沒冤枉你。廢物。”
她眼中含著不知是羞是怒的淚水,轉身走了。
“送她回去。”夏承司回頭對司機說道,然后看向裴詩,“明天記得把文件送過去。”
裴詩坐下來以后,又從窗口看了一眼夏承司:
“夏先生……”
夏承司彎下腰,從車窗口看向她:“怎么?”
裴詩凝望了他一會兒,見他還是完全無動于衷的模樣,只好輕聲說:“……沒事。請早些休息。”
“嗯。”
星輝中他的輪廓分明而冷靜,就像是戴了一張完美漂亮的面具一樣。
她忽然想起,裴曲是個溫柔的孩子,平時連殺魚殺雞都不敢看,但是玩《星球大戰》大戰的時候,他卻永遠不會覺得被殺的沖鋒隊員值得同情。那大概是因為他連他們的臉都看不到,更不要說他們痛苦悲傷的表情。
或許,對一個戴了面具的人,就算有一天他被你殺死了,你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傷害過他。
第8章 第八樂章
18世紀初葉,意大利正歌劇從沒落走向了消亡的盡頭。然而,隨即而來的格魯克歌劇的改革,卻在當時的音樂界掀起一陣颶風,再次復蘇了歌劇藝術的輝煌。
不要害怕從黑暗中走過,因為黑暗的盡頭永遠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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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
炎熱的天氣離去后,世界瞬間安靜了不少。白樺的枝頭披上秋色的大衣,路邊的美國紅楓猩紅似血,呈現著幾欲燃燒的氣息,一路延伸至道路的盡頭。
高樓如叢林的城市,瀝青的路面,來來往往的轎車……都猶如鉆石般恒久閃耀,卻又因為恒久而永不蒼老,機械得千篇一律。然而,秋色一夜間襲來,金紅交錯著,讓人這才想起遙遠的往事,薄暮中的童年。
裴曲的臥房里傳來了優美的鋼琴聲。
怎么都沒想到森川少爺會親自來家里探望他們,而且還在鋼琴旁邊指導裴曲。因為在森川組的身份,他從來沒有公開演出過,但裴詩和裴曲都認定了一旦他在音樂界出道,地位一定會像醫學界的希波克拉底,輪船里的鐵達尼號。
能得到森川光的指點,裴曲簡直樂壞了,像只小兔子一樣屁顛屁顛地跳回房間想拿琴譜,卻被裴詩按下來說她來找,讓他抓緊時間跟森川少爺學東西。
找到了五線譜,裴詩正想拿出去,卻看見了韓悅悅留在這里的小提琴——她居然就這樣把它倒扣在桌面,上面還壓了一本琴譜。
這丫頭,好像永遠都不懂如何好好保護樂器。
裴詩長嘆一聲,走過去把琴譜拿下來,又將小提琴翻過來,再把丟在椅子上的弓拿起來打算把它們裝回琴盒。
自從她想清楚放棄那只胳膊,要竭力栽培韓悅悅以后,她就再也不懼怕觸摸小提琴了。然而,五年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與小提琴獨處。
這把琴并不昂貴,但很新,面板在秋光中微亮,兩個f孔就微微勾著,就像是隨時會跳動音符一樣。
她坐下來,把小提琴平放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用指尖輕輕撥了撥g弦。
低沉的單音震顫了面板,像是琴中有一個小小的魔法世界一樣,長長地回蕩。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用左手食指按住g弦又撥了一下a音,再添加中指,按下b音……隨著手指按動,音階慢慢增高,她從g弦一直撥到e弦,再從e弦慢慢撥回g弦。
聽著面板下連貫動聽的簡單音調,裴詩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霎時間,好像下面那個魔法世界也變得五彩繽紛起來……
她依然深深記得父親說的話。拉小提琴的人,不可以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右手的弓技上,弓只是輔助而已,左手控制的弦才能流露出完美的音樂。
所以,她努力地練習左手的動作。兒時的記憶也如此深刻,手繭是從內長到外的,每次摸上去都像是打了麻藥一樣又硬又難受,再次按弦的時候痛得幾乎無法下手。她從最開始哭著跟爸爸說不要繼續了,到爸爸死去后咬牙忍痛倔強地按弦,直到小手痛得連拿東西都拿不住……如此反反復復,才有了伴隨了她十多年左手指尖上的厚繭。
此時,再摸摸左手指尖,那些繭子已經軟化了很多,快要消失了。
裴詩輕輕地撥著弦。
窗外沼澤楓翩然飛舞,一片片落下,都像是在預示著一場生命旅途的結束。
秋風四起,卷入窗欞揚起了她臉頰兩側的長發。她凝視著這把陌生的小提琴,眼中那么多的溫柔,都仿佛變成了只屬于她的一廂情愿。
“森川少爺,你怎么站在這里不動了?”
忽然裴曲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裴詩手中小提琴也锃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猛地站起來,琴弓被碰掉在地,自己也差點摔了琴:
“組長,你要嚇死我啊。”
森川光握著文明杖站在房門前,穿著復古的高領襯衫,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皮草大衣,渾身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氣質,讓令他手里的可樂罐子也變得比人頭馬xo還要高貴。
森川光對著她的方向笑了笑:“我只是去廚房丟垃圾,聽你在調琴不好打擾你。”
“啊……是,是啊。悅悅把琴倒扣在桌子上,弄得微調器全部亂掉了。”裴詩趕緊又裝模作樣地撥了一下琴弦,嚴肅地對裴曲說,“小曲,你怎么讓森川少爺一個人出來丟東西啊。”
裴曲扁了扁嘴:“我也不想的……他非要我把剛才那一段重練,練好了才能離開座位……”
“我找到曲譜了,趕緊回去。”
三人又一起回到裴曲的臥房。
森川光坐在鋼琴前,讓裴曲把琴譜翻到了指定頁數,然后十指放在琴鍵上:“小曲,你看第二節,這樣彈會不會更有節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