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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被無視,惱羞成怒,捉著夏承司的領口就想把他拽回來。但他沒拖動夏承司,夏承司反倒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
“放手?!?
——說出這句話的人,并不是夏承司。而frank那只粗壯的手上,又疊了一只纖長的手。
所有人回過頭去。
迷亂的燈光一道道照在眼前女生的臉上。她留著齊耳的黑色短發,發尾微微往內卷,輕掃在白皙瘦削的臉頰。與嫣紅嘴唇格格不入的,是漆黑冷漠的眼眸。
對他們這群人來說,這個女生并不陌生。但是,如此近距離地對話卻是第一次。
要說柯家重視她,他們卻讓她和她弟弟住在倫敦六區外;要說柯家不重視她,她不過是養女連姓也跟著改了,而且讀的也是最好的大學;更讓人費解的是,柯澤根本不讓任何人提她的名字,和她相處的時候卻百依百順……一直不能理解她和柯家到底是怎樣的關系,所以frank態度也放軟了一些,試探道:
“呀,原來是柯詩小姐,怎么沒和你哥哥一起?”
柯詩根本不買賬,只是用食指點了點frank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說,叫你放開他,你這火腿原料?!?
旁邊的人都倒抽一口氣。
frank的綠豆眼立刻瞪成了常人的大小,拽著夏承司的手也有些發抖。幾乎所有人都在擔心他可能下一秒就會動手打人了,但柯詩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僅沒有絲毫畏懼,還提高音量道:
“你聽不到我的話么?放開他,然后滾蛋?!?
奇跡發生了。
frank提起一口氣,居然真的放手,帶著他的朋友滾蛋了。
他剛一走掉,吧臺前的英國人和女孩子們居然都激動地鼓掌。不過夜店里太吵,掌聲很快就被音樂淹沒。
夏承司看著他們離去,居然毫無謝意,回過頭對柯詩淡淡一笑:“秋天連馬蜂都不蜇人,柯小姐卻還是名不虛傳,把人咬得滿頭包?!?
“看你可憐而已,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柯詩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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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夏承司之后多年,裴詩總會有些懷念少年時的熱血。
直到那家俱樂部連帶對面的賭場變成盛夏集團產業,她才知道當時的正義感簡直就是搞笑——夏承司在俱樂部里當酒保,在蘋果專賣打工,其實只是為了將來的收購做實地考察。
如果因為當時一時沖動讓他徹底記住了她,并到多年后的今日認出了她的身份,那她可能做夢都會被自己氣醒。
不過,只要他不戳穿她,她決不會多說一個字。
第6章 第六樂章
生活很多時候比小說還崎嶇波折。只不過與小說不同的是,那個你認為是男主角的人,未必是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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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結束后,酷暑也悄然離去。
初秋的天一片澄澈,像是一片沉靜的海洋。千千萬萬的摩登大廈巍然矗立在蒼穹下,反射著夏末初秋的陽光,白光在空中震顫,一如海面的淺淺波紋。而這些嚴峻姿態的高樓,便成了海底璀璨的巨大水晶宮。
盛夏集團的透明大樓里,西裝革履的白領在來回走動,復印打印、端送咖啡、對著電腦長時間地操作。頂層的會議室里,夏承司剛才結束了關于音樂廳表演安排的第一次會議。裴詩拿著演示幻燈片的打印件,用不高不低的聲音總結他的發言:
“……比利時弗拉芒皇家愛樂最后一天的壓軸表演,持續時間大約四十分鐘,最后再由夏娜小姐上臺送上賀詞。各位都看到幻燈片上的安排了嗎?如果都聽到夏先生的發言,感到這次安排的重要性,那么給各位一點最后的時間確認數據上的問題。”
說完這一堆話以后,在場的人又提出一些問題,經過討論后就散會了。裴詩送總監和經理出去后,彥玲臨行前皺著眉低聲對夏承司說:“裴詩怎么每次開會都要重復好多次看到了、聽到了、感到了這樣的話,難道說一遍不夠,看過數據不夠,大家還自己不能理解么?”
“她是在強調而已?!?
裴詩這個秘書確實有點能耐,不僅對管理有一手,對常人的辨識能力也很強。
她知道人分四種:視覺類、動覺類、聽覺類、邏輯類。建筑師、畫家大多數是視覺類,音樂家、接線員等等多數是聽覺類,搬運工、保鏢等等大部分是動覺類,而會計師、律師大部分是邏輯類。這四種人的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例如去一座鄉村小鎮回來談感想,他們的側重點也不同。視覺類會傾向于描述看到了什么風景,聽覺類會傾向于聽見了鎮里的鳥叫和吆喝聲,動覺類會傾向于傾述那里的氣候多么怡人,睡的床質量有多糟糕……如果一直對一個視覺類的人說“你聽懂我這么說……”,很可能對方就一直不能理解。
夏承司站起身來,喝了一口咖啡,從容道:“裴秘書,我懂你的強調是在照顧不同的人,但如果開會還需要像教小孩子那樣一遍遍重復,那盛夏也就可以改裝成幼兒園了。”
“我以為,解釋并補充上司交代的任務是我存在的意義之一。邏輯與藝術往往是不搭邊的,你不能要求藝術家們也去理解你的邏輯。”
“裴秘書,我說了,不要用幼兒園女老師的思維模式來處理公司的規劃。”
裴詩忽然有些火了,忍了很久還是說出了壓抑很久的話:“女人的思維未必就不好。女人雖然沒有男人理性有邏輯,但男人不擅長溝通和情感交流,也是不爭的事實。各有利弊,沒必要如此偏見?!?
夏承司放下咖啡杯,四十五度角斜視下方的裴詩:“男人不擅長溝通交流,那為什么著名的外交官都是男人?”
“那是因為這個社會被男權思想主導太多年,徹底改變需要時間。男女有別,彼此擅長的領域不一樣。打個比方說,音樂會觀后感中,太過理性的人反而是最無法闡述音樂會現場演出的人?!?
聽著裴詩如此認真地解釋,夏承司忽然微微笑了:“看樣子裴秘書對意氣用事和不嚴謹的人很有好感。”
這個男人真是無藥可救!
本來不想和上司耍嘴皮子,尤其是這種固執成化石的人爭吵,其實完全沒意義。但是她退了一小步,還是沒忍住又重新靠近一些,仰頭冷峻地看著夏承司:
“達爾文曾經做過研究,人類的感情表達方式并沒有得到進化,這和我們祖先還在樹上跳來跳去吃香蕉的時候毫無區別。所以,沒有感情不代表比其他人高等,只能說明這樣的人擅長邏輯思維。”她頓了頓,漆黑的眼睛盯著他,“并且,很可能是因為曾經受到過感情傷害,把自己的感情封鎖在了理性這堵墻后面?!?
夏承司淺棕色的瞳孔微微緊縮。
這幾乎是她見過最明亮的眼睛,因撒入落地窗的陽光而微微反光。他或許有一雙能夠洞察一切的眼睛,眼神卻融合了少年的干凈與男人的深沉。只可惜他的瞳色較淺,往往會被那歐美名模般高挺的鼻梁奪走注目。
此時閃現在裴詩腦中的,居然是某兩個女生對著他照片同時尖叫的一幕:
“這男人,這男人,根本就是男人中的潘金蓮!真是讓人有犯罪欲??!哦不,不是犯罪欲,是被犯罪欲!”
“我就說嘛,看到這樣一個人,第一反應不是趕緊躺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