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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隆堯縣城出發,挨近傍晚時已抵達西營,就地扎營休息,平度又為李章弄了頂暖帳,平安樂小心伺候更是再無怨言。李章知道平度真正伺候的是司馬逸,對此并無感激與不安,倒比往時更加沉默。他是見慣勢利涼薄的人,對是否真正發乎于心的善意一向分得清明,因而他會感激平安樂之前的粗魯照顧,卻不會對如今的小心巴結放在心上,更不會因此而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便讓一根筋的平安樂對他又多了重不解與好奇。
晚飯后,李章靠坐在床頭翻看暗衛傳來的消息,對容燮回去后的動向十分在意,暗衛卻并無關于他的更多情報。他皺眉出了會神,喚來白杉輕聲吩咐了幾句,白杉得令,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司馬逸隨后跨進賬來,止住李章要起身見禮的動作,不大在意地說:“容家莊不過是個鄉野莊院,蘇青陽又毀了他的戰備物資,成軒逃往那里只能是死路一條,就算有紇奚從旁夾擊,又能奈我何?”
李章皺眉道:“我方雖有十萬人眾,真正能與紇奚一戰的也只有定北軍與定南軍的五萬人。紇奚前日是被樁石陣搞毛了,亂了陣腳,正面對戰的實力依然不容小覷。如今蘇將軍孤軍前置,我擔心會被容燮下套引誘,陷于危境。”
“據孤所知,容燮不過是形意門的外傳弟子,隨軍征戰不過兩三年,從無帶軍作戰的經歷,就算他有些小計謀小手段,蘇青陽久經沙場又豈能輸在他的手上!”
李章思慮更深,話也說得更慢了起來:“話雖如此,容燮卻是心機深沉不露聲色之人。我只是覺得危險臨近,真正會是什么卻毫無頭緒……”
司馬逸伸手拍了拍李章的肩膀,不以為然地說道:“你若當真放心不下,明日便和孤的禁衛縱馬先行,定南軍就交由平度按計劃前行便是。”
李章聞言安心了些,沒有介意司馬逸的靠近,順手將看完的暗衛報告交給了他:“看來柯留比這回是鐵了心不干了,不知成軒又靠什么才能繼續留住紇奚。”
司馬逸就勢在床邊坐下,一張張報告粗略看過,心中更多的是與李章再次靠近的欣喜。他不敢有所表露,耐著性子將報告看完,鄙夷地說道:“他還能有啥法子?不過是賣祖求榮罷了。只是這回來勢洶洶卻灰頭土臉,怕是連柔然都回不去了!”
李章默然,轉回神才發現司馬逸竟與自己并肩坐于床頭,下意識便挪開了一些:“時辰不早,皇上該回去歇息了!”
司馬逸滿心不愿意,卻依言站起身道:“這些禁衛也都習過九番陣,衛尉丞孫緒方的指揮中規中矩,已不輸當年的蔡煜明,只是與你仍差距甚遠。孤是真想與你再并肩戰一回啊!”
李章垂著眼簾字斟句酌地回道:“皇上千金之軀,實不該以身犯險。我們如今也非當日青衣江之境,更無必要為戰而戰。李章學陣至今皆為求生,即便當日有所突破,也是因勢而發、隨機而變。若非被逼入絕境,李章與他人并無差別。
九番陣看似繁復,歸根結底都是在三人陣的基礎上套變而出,目的更是只有一個——那就是取勝。劉前輩從未對使陣之人束以條框,一切皆以具體情境而變,不求好看但求結果。皇上是否明白?”
李章說完抬起眼睛看向司馬逸,司馬逸無語,在李章明澈的目光中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