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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呢?本王不會死的。”
司馬逸茫然看著風瑜身后的木屋,聽著風瑜急切驚喜的解釋,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他放開風瑜,對著木屋抱拳拱手,抱歉似地說:“屋里便是神醫吧?本王病中懵懂,未能管束好下屬,打擾了神醫清靜,罪過了。神醫既是不愿,本王也無法強求。生死由命,本王這就告辭下山。”
說完,司馬逸當真躬身一禮,晃晃悠悠地自往來路而去。
風瑜幾時見過這樣的司馬逸,瞪著他直似見了鬼魅,心中那一直縈繞不去的痛頓時扯成了血肉模糊的猙獰,痛得他捶胸搗地嚎啕大哭,竟像是司馬逸已經死了一樣。
李章聽出了風瑜哭聲中死別般的撕痛,驚得清醒過來。他轉頭看著被張羽和吳子俊堅持扶住的司馬逸,想著司馬逸剛才那異乎尋常的表現,目光閃爍,漸漸晃出了驚愕和不忍。他走到木屋前,雙膝跪地,對著緊閉的木門,誠懇相求:“王爺病勢怪異,延醫無數卻越來越混沌,才致使下屬失了方寸驚擾了神醫。神醫既是不喜漢人官家,李章妄自揣度,必是曾有被官家欺凌的往事。王爺是新封的寧王,便是這寧州之主,神醫之痛之恨,王爺必能替神醫解之,而神醫相救之情,王爺也必會記之。李章不敢妄談仁慈博愛,只請神醫一念的轉圜,救了王爺,也救得自己。”
“救?幾十年的恩怨,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看得通的!”
“不試過又怎知解不開?”
“官官相護,莫以為山野村人就無知無識!更何況漢家對苗人的輕視厭憎!”
“請試著相信一回!”
“我如何知道能信他?”
“……因他也是受傷之人。”
金益冷笑:“傷了王爺,豈非早被你們剁碎了!”
“……那是他喜歡之人。”
李章不知道應該怎么說,卻覺得還是直說比較好。他再懵懂,也早已看清凌云聰的離去對司馬逸的打擊。他雖然害怕厭憎司馬逸,卻知道他對別人并不像對自己那般無常冷酷,對凌云聰更是非同一般的歡喜寵愛。他只是因為事關表兄,更因為因表兄而被無辜牽連的自己,而始終對這件事避而不想。
穆嚴本已后悔,這時見李章仍如當初一般目無君王,卻是又再氣黑了臉。他依舊不覺得當初的棄徒之舉是做錯了,但對李章之后的作為頗感自豪,對這徒弟也就愛恨交加。他從前就不懂李章,如今更想不通李章到底在拿捏什么,對司馬逸的低聲下氣十分不滿,見司馬逸問到自己,當下便黑著臉道:“皇上英武果斷方是此次取勝的關鍵,李章不過是盡了人臣的本分!”
司馬逸一愣,側目盯著穆嚴義正詞嚴的樣子,神色復雜地問:“穆將軍當真如此想?你就不怕寒了李章之心?”
穆嚴心中一頓,看著神情淡漠的李章重又咬牙發狠道:“他是王府侍衛出身,自當為皇上分憂解難,這般拿捏矯情,不配做我穆嚴的徒弟!”
“穆嚴!”
“師兄!”
司馬逸與靳白齊齊驚喝,穆嚴卻鐵了心般扭過了頭去。司馬逸急向李章看去,果見他的神色又再黯淡了數分,不由得在心里將穆嚴狠狠罵了個夠。
芷清擔心地握緊李章的手,李章強打精神對她安撫地一笑,轉回頭對著司馬逸說:“皇上此番數度維護,關切之意李章心領,過往種種便就此揭過罷!李章既無意于仕途,又不喜留于京中,皇上若是當真想賞,便賞我個自由自在,李章與芷清感恩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