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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幕前五分鐘,孫添突然又回來了,不僅衣服也換了,妝容都畫好了,踩著鑼鼓點,邁著大步上了臺。
“——今兒個,我喜還鄉......”
孫添一亮嗓,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孫三井放下心來。但一轉身,卻看見已經換好了戲服的孫伏怔怔地看著臺上的孫添。兩人身上的戲服一模一樣,妝容也一模一樣,但孫三井知道,這套戲服,戲班子里可只有一套啊!
“我當時就覺得有問題,但是......”
但是臺上的孫添表現極佳,一如往常。因為戲一旦開唱,便不能停,所以臺下的孫家班都只是面面相覷,卻沒有中止演出,直到孫添身上突然燒了起來。
“我們都嚇壞了!誰見過這樣的事啊!”孫三井臉色發白,“后來火滅了,我們連忙拉住人去醫院,哪有功夫管什么戲服,結果你們猜怎的了!才過大鳳山山界,那人變成紙啦!”
大興“呦”了一聲,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在大鳳山的山界,林家設了個特殊的結界——凈結界。凈界是破除簡單幻象和障眼法的結界,但凡在凈界里的妖邪都會顯露出真身來。一如昨夜的那個假劉琦。
林稚秀對此更是心知肚明,遂直接問起真正的孫添所在何處。
“后來我們回來,發現孫添倒在這屋子里。”孫三井指了指箱子邊,“與老班主一樣,倒在箱子邊上。”
事情又繞了回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箱子里的珉娥。
趙棗兒一直站在一邊不多話,一來她不了解那個圈子里的事,二來她也沒什么本事,雖然跟著幾人來了,但大多數都聽得云里霧里,莊祁提起“鎮”字紙人,趙棗兒才醒悟大鳳山的事或許真的埋藏著爺爺失蹤的線索。
她打量著這個屋子。屋子里除了戲服還是戲服,倒是都是戲劇的行當,看著像是電影里的場面,連著桌上的圓鏡、墻上的雞蛋燈泡都透著復古氣息。屋外和屋內像兩個時代,一踏進這個屋子,便讓人的心沉了下來,仿佛陷入了一段靜靜的時光里。
或許是出于女人的習慣,趙棗兒往鏡子里看了一眼,這一看卻拔不開視線了——鏡子里站著一個穿著戲服的女人,長長的水袖,柔柔的身段,白面紅唇,青黛粉腮。
趙棗兒愣了一下,鏡子里的人也怔怔地看著她,一雙鳳眼里波光流轉,好似藏著萬千風華,紅唇輕啟,一副欲語還休的媚態。趙棗兒揚起手,鏡子里的女人也揚起手,乳白的水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盈盈欲舞。
——這是誰?我呢?
趙棗兒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自己的手、自己的衣服,但到了鏡子里,怎的就不是她了?驚慌地轉身去找莊祁,這才發現不大的置物房里只剩下她一個人。莊祁、陸酩、林稚秀、大興和孫班主都不見了身影。
屋子里的光線有些暗,她一個人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的女人與她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臉,卻不是她。趙棗兒狠狠打了個寒顫。
青天白日,她是撞鬼了?不能吧?在她身邊站著那么多大師,不說大興,莊祁、林稚秀和陸酩都在,還會撞鬼嗎?如果不是,這是幻境嗎?趙棗兒心態有些崩,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去看鏡子,揚聲呼喊莊祁和其他幾人,無人應答后她只好小心地在屋子里查看。
方才的時空穿梭感并不是她的錯覺,屋子里的東西看起來很是嶄新,墻角立著的暖壺、桌上的搪瓷杯,都是十多年前的物件。趙棗兒向門口走了兩步,突然停下,回憶著孫三井的話,看向南面的大柜子,柜子下塞著一口大箱子,箱子上了鎖,箱蓋上一層薄薄的灰,仿佛許多年沒有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