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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月逡巡了一眼,沒見到季暮春。他怎么會在這里呢?她怪自己想多了。沒人叫她入座,她就自己揀一個邊位坐下了。說實(shí)話,她是有點(diǎn)餓了。看見這滿桌的口味菜,她禁不住流口水。還好,大家見她坐下了,也就開始動筷子了。公公顧著篩酒,看都沒看她。在這個家,她這個兒媳婦,可有可無??墒?,既然這樣,又何必要她回來呢?
大家邊喝酒邊談?wù)摷页?,時不時地也把話題扯到她身上。無非就是,現(xiàn)在喝壽酒,以后還要喝喜酒,要她加油生小孩,好讓大家有酒喝。她不知怎么參與話題,于是就保持沉默,只偶爾尷尬地笑笑,以免冷落了大家。不說話的好處就是,可以多吃菜吃飯。她吃飽后,也不等人家,就先下了桌。
她來到自己的房間,卻聞到了一股香水味。她覺得熟悉。
猛然,她想到了李璐。往日喜歡聞的香水味,此時卻如此地刺鼻,如此地揪痛人的心。她趴到床鋪上聞嗅,察覺被子上的味道更濃。她明白了。季暮春帶李璐回來過,而且還睡了她和他的床。天漸漸暗下來,她坐在陰暗里,失去了自己。她只知道季暮春在外面與李璐同居,卻沒想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把她帶回家里來,還睡在他們的床上。林曉月覺得不可思議。季暮春的做法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無法做出思考,只覺得惡心,只覺得窒息,只覺得壓抑,以至想逃。可是,逃到哪里去呢?哪里都有季暮春與那個孕婦的影子。她不可能不去想這件事。她很想揭露他們,她想要社會輿論來為她評評理,她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她的老公要背叛她?為什么她的公婆竟然允許他們的兒子帶著別的女人回到老家來?
她又突然覺得,這一切很正常。因?yàn)椋龥]生孩子,季暮春要孩子,公婆要孫子??磥?,不正常的倒是她自己。
這個家是呆不下去了。她準(zhǔn)備給婆婆幾百塊錢后,去鎮(zhèn)上住一晚。
她一起身,竟撞到一個人,嚇了她一跳。是婆婆!
婆婆開了燈,拉著林曉月的手,坐下。從婆婆的舉動來看,林曉月明白,她一定是有話要說。
果然,婆婆開口就道:“曉月,你年齡不小了,放寒假時懷個孩子吧?!比缓螅蛄苛艘幌滤溃骸澳悻F(xiàn)在身體狀況應(yīng)該不錯,可以懷了。”林曉月道:“媽,這急不來的。”婆婆臉色不好不壞,淡淡地,道:“怎么就不急呢?我們啊,哎,急哩!”林曉月不知該怎么說才能把話接下去。婆婆沒等她接話,又道:“聽說你把房子賣了,是吧?”林曉月生疑地看著婆婆,點(diǎn)了點(diǎn)頭。婆婆道:“正好我們準(zhǔn)備在鄉(xiāng)下建一棟小別墅,你撥點(diǎn)錢過來,這別墅以后給你和暮春住。鄉(xiāng)下空氣好,適合養(yǎng)孩子養(yǎng)老。以后你們生了孩子,我就住在里面幫你們帶?!?
林曉月沒想到連婆婆也在打她房子的主意,于是,沒說話。、
婆婆又道:“這孩子是一定要生的,你們也老大不小了,得趕緊!親戚們都在說我們家暮春,這孩子壓力也不小。你別光忙你的工作,那書教得再好,好的也是別人的孩子,你自己沒有孩子,一切都是空的?!绷謺栽曼c(diǎn)了點(diǎn)頭,仍是沒說話,她能說什么呢。她生不出孩子是事實(shí),她再怎么說,也說不出孩子。
婆婆見她沉默不語,又道:“我知道你人心好,我打電話,你就回來了。你是個好媳婦,但是,我們季家不能沒后啊!”
婆婆這句話已經(jīng)說得很透明了,她的意思是要逼林曉月與季暮春離婚。她最希望林曉月說的就是,那你要季暮春另找一個女人生孩子吧??墒?,林曉月就是不說。她要季暮春自己提出來。婆婆見她不說話,也不知再說些什么了,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下去了。
婆婆這席話讓林曉月明白,他們一家已經(jīng)默認(rèn)了季暮春帶回來的女人和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季暮春的結(jié)婚證還沒變成離婚證,他不能再領(lǐng)一張新的結(jié)婚證。想到結(jié)婚證,林曉月笑了。她就是不離,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把結(jié)婚證換成離婚證。她手上有一張離婚證了,還要離婚證做什么?想想也心酸,憑什么,憑什么她就只配擁有離婚證呢?
你季暮春與別的女人同居也好,生孩子也好,林曉月可以閉眼不見,但是,你要提離婚,休想!幾乎是在那天光火石間,林曉月就對自己的心做出了要求。這個要求相當(dāng)明確,那就是季暮春休想離婚。
那晚她讓婆婆心情不爽,也就沒再打招呼,獨(dú)自去鎮(zhèn)上的賓館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她回到渠城。天氣漸漸變冷,她想回尚歐小區(qū)家里去拿床厚一點(diǎn)的被子。來到房子下面,她抬頭一看,竟然看到李璐正在陽臺上晾曬衣服。她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果真是她。她連忙給宋佳綺打電話,宋佳綺正在氣頭上,大聲道:“哎呀,那個阿姨也真是,竟然把房子合租給了季暮春和那個女人。你說氣不氣!”
天啦!簡直暈死!
這樣一來,季暮春就已經(jīng)知道那房子沒有賣掉了。
宋佳綺還在說:“她就為了省點(diǎn)租金,竟然做出違背良心的事,哎,人哪!”
林曉月淡然苦笑,道:“我當(dāng)初不也為了那點(diǎn)租金,把一頭狼給引到家里來了嗎?”
宋佳綺道:“就是,就是你自己引兒狼入室的!現(xiàn)在,狼可要占山為王了?!?
林曉月道:“她怎么就對我的房子和我的男人感興趣呢?”
宋佳綺道:“因?yàn)槟闵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