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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清向呂布下令,命他整頓人馬,籌備出兵,且親自前往兵營鼓舞士氣時,郭嘉也未閑著。
荀彧雖也擅長揣度人心,針對個人弱點行事,可事涉朝廷,郭嘉不得不擺出了一萬分謹慎。
思量之下,他立馬找上了在這方面最為老奸巨猾的賈詡,而讓荀彧繼續負責一貫的統籌后方,保證后勤。
郭賈二只大狐貍在老地方一合計,便輪流上陣,輕易讓還嫩得很的鐘會招架不住,于談判中迅速敗下陣來。
以至于只換得為數不多的好處,就老實地交出了帶來的玉璽。
燕清剛從兵營回來,就從已在他府上候了好一會兒的郭嘉手里得到了用綢布仔細裹住的傳國玉璽,不禁拍了拍前額:“虧你記得,我竟忘了交代你一聲。”
郭嘉哼了一聲,傲然道:“若連這等細枝末節也要主公親自開口提醒的話,那還要我等何用?”
燕清只不好意思說,呂布那種時不時丟三落四的粗心性子,就得多加提醒才行。
他將藍綢解開,現出一塊方圓四寸,通體淺碧,上紐交五龍,正面刻著據聞是宰相李斯親筆所書的“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的寶璽。
燕清莞爾一笑,拿起來仔細端詳片刻。
在這塊精致之至的瑰寶身上的最大缺憾,無疑是被當年的孝元太后親手砸碎的一角,尤其此時,被用來做描補之用的金塊,已有些黯淡寡光。
且不論這到底是不是自先秦便流傳下來的那一塊,還是后期由劉秀著工匠秘密鑄出的仿制品,燕清還是不難認出,這絕對是他曾在洛陽宮中后井處見過的那塊。
至于是真是假,倒不必細究。
——只要到了他手里,饒是假的,也能讓它成真。
燕清在后世一些展覽館中見過不少仿品,尤其由后些朝代所制的天子玉璽,多有點綴寶石,甚至比這還更華貴得多。
他以為自己拿著它,也能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靜,不想心緒還是有些起伏。
他無聲地撫了光滑冰涼的潤玉好幾下,才漸漸平復下來。
郭嘉見對玉璽的得失一向表現得無比淡定的燕清,竟然也會對著它微微出神,不由嘴角微揚,明知故問道:“如何?”
燕清回神,玩笑著將它往上掂了掂,重新包好,揣入袖中,隨口胡扯道:“單瞧這份量,便不似偽品,若哪日財政上周轉不靈,短兵缺糧時,還能拿去當上不少錢糧。”
“主公大可放心,”郭嘉毫不客氣地翻了白眼:“若連假玉璽也敢拿來,鐘繇便不是來示好,而是來結仇的了!若主公哪日真想當了這奇珍重器,還請主公先來尋嘉做這買家,莫要便宜了外人飽眼福。”
燕清再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郭嘉板著臉:“主公這回除了呂夫人,還預備帶誰去?”
燕清好半晌才緩住笑,回道:“你,子義,伯約,足夠了。”
“伯約?”郭嘉乍聽這名字,一時間還沒想起來是誰,回想一陣后才問道:“是你新得的執筆?”
燕清頷首,毫不吝惜對姜維的夸贊之辭:“他資質絕佳,性情穩重細心,不但能勝任文書的職務,多去戰場上培養歷練一下,以后就又能多個全才。”
郭嘉對自家主公喜歡四處挖掘小白菜的行為,已是習以為常了,只點了點頭,便轉移了話題:“屯駐洛陽的兵力,最多不過五萬,又因皇甫嵩一死,領兵大將上后繼無人,主公打得也不是強攻的注意,怕不必出動太多人了。”
燕清不假思索道:“單拿下洛陽的話,當然只需三分之一的兵馬就夠了。但此行的目的,可不只是它。”
郭嘉微愣。
燕清輕松一笑,理直氣壯道:“我雖年歲已長,但當初我千里西行,一心救駕,卻遭涼州那伙人妨礙的事,可還沒忘了。”
“這筆當攔路虎的帳,加上這些年來仗著與我們之間隔了個朝廷做緩沖,就一直興風作浪,肆意妄為,為禍百姓的帳,都該做個清算,連本帶利的一起結了吧?”
哪怕身為罪魁禍首的韓遂和馬騰一干人近些年來已然亡故,然而繼承二人位置的兒子做派,就與父親的一般無二,那父債子償,自是天經地義的了。
郭嘉也忍不住笑了:“確實該算了。橫豎順路,益賊是否也要清上一清?”
燕清深以為然道:“我們屆時可從北路往漢中進,東邊就讓熟悉門路的法孝直做參軍,隨徐榮領五萬人,作為呼應——對了,早前談好的,在行宮中給先帝圈出來修陵墓的那一塊地,工匠還需多久集齊,又要多久才能完工?”
郭嘉回道:“前日已然集齊,并于昨日上午開了工,最快也要三個月罷。”
“也算了卻一樁心事。”燕清嘆了口氣道:“在皇陵竣工之前,棺槨就繼續存放在冰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