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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不自覺地就放輕了語調:“奉先,可否去文和那取物資單來?”
呂布猛一挺胸,中氣十足地應了:“諾!”
待他拍馬離開,郭嘉忽然就哼哼笑了起來,端的是不懷好意。
燕清被他笑得眼皮直跳,不由揶揄問:“你這是服了散還是怎的?怪模怪樣。”
“散是甚么?”郭嘉隨口一答。
燕清邪邪一笑,回道:“一種碰了短期內能夜御十女,喜歡光著腳走路,但會導致英年早逝的臟藥。”
郭嘉涼涼道:“如此神奇?嘉尚未見過,并不知曉。主公卻對此知之甚詳,想必有過一番深刻體驗。”
燕清道:“你沒碰過是再好不過,以后也莫想著去碰了。”
郭嘉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驀然道:“主公在用呂橫野(呂布官職為橫野將軍)時,當留心一些。”
燕清微笑:“怎么?”
郭嘉一針見血道:“嘉觀此將,身具狼性,近則不遜,遠恐受怨。要想馴服他,一昧予以豐厚賞賜,光待他好可不行,需適時殺殺威風。”
待呂布太好,容易使他失了敬畏之心,不識尊卑禮數;待他疏遠,則會招來怨恨不滿。
燕清微怔,不得不承認,郭嘉將呂布的性格——至少是史書記載所展現出的那些方面,看得清楚透徹。
他稍作思忖,回道:“多謝奉孝提醒,只是關于奉先,我自有主張。”
“噢?”郭嘉似笑非笑,輕嘲道:“嘉卻瞧見主公,快將那猛虎視若親子,只顧溺愛了。”
燕清被揭穿了,也不羞惱,只揚唇一笑:“舍不得。”
恩威并重,賞罰分明,燕清不是不懂。
可唯獨在想到要這么對付呂布的時候,燕清就心軟了,往往是鞭子不足,糖果溢出。
對郭嘉的忠告,燕清到底是做出了承諾,假使呂布有朝一日真‘恃寵而驕’,進退失據,他就得立即采取有效的應對方式。
郭嘉懶得理他,以手掩口,打了個小哈欠后,問道:“文和又是何人?”
賈詡不過是個出身邊州(位于國家邊境的州郡,如涼州、并州)的寒家子,人已四十有二,還只在京中擔任個不起眼的郎官,勤勤懇懇,無功無過。
自是任誰都沒將他放在眼里的。
饒是似郭嘉這般留心天下有才之士的、都沒將他留意。
哪兒想到這料事如神、行事毒辣的智士,不過是喜愛藏巧于拙,不至禍及自身的危急時刻,絕不露出半點鋒芒呢?
燕清不好拿還沒發生、恐怕也不會發生的事來說服郭嘉,目前他也沒工夫去真正收服賈詡——對極重明哲保身的對方,身服容易,心服就難,于是在短時間內,也不好將對方委以重任。
那單憑賈詡目前乏善可陳的表現,郭嘉聽了之后,還是半信半疑。
郭嘉凝眉,細問了其他幾人,忍不住道:“那孫文臺驍勇剛烈,瞧著不錯,可以賈文和為首的那些……”
想起這個熱衷于在積灰的犄角旮旯里翻些老古董出來的冤大頭,目前已是自家主公了,郭嘉罕有地忍了一忍,沒將不甚客氣的批判說完。
況且燕清絕頂聰明,又有些仙妙之處,就似驚心動魄的洛陽一行中賺得盆滿缽滿、盛譽下全身而退,也不似吃虧的人。
或許在賈郎官那一干人身上,的確有著他看不破的玄機。
郭嘉一下想通,神色如常地轉口問道:“此為故土之禍,男子當戰,女子當運。何不試問文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