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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視戒備、明著提防的情況,自月初何大將軍將懲治閹黨的事務交托給了袁紹,袁紹徹洗清查,帶甲兵士來來去去,鬧得人人自危、如臨大敵,已是屢見不鮮了。
丁原不是不感到不妥,可他管轄的地方并不包括宮中,禁軍一向是歸何進獨自掌控的,哪怕是何家親戚,貿然插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分量,況且是他個外臣?
要是進言的話,他個于行兵打仗還有點心得,出謀劃策就是苦手的武將,也不可能比何進底下的謀士還能勸。
恐怕只會惹禍上身,招來猜忌。
丁原看了眼油光滿面、被一幫西苑校尉簇擁著的、意氣風發的大將軍何進,心里感嘆萬千。
作為卑賤的屠沽出身,何進能位極人臣,受萬千心底瞧不起他的士族奮力追捧,定也有自己的一套本事。
他自身尚且難保,還是莫要仗著那丁點情分,就來班門弄斧了罷。
丁原不再多看,就這么隨大流出了殿門。
此刻的丁原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太高估了何進那少得可憐的智慧,而單憑那些,就只夠對方風風光光地活到今日了。
等丁執金吾接到急報,道剛還生龍活虎的何進被以張讓、段珪為首的宦官們密謀殺害,緊接著是袁紹袁術這倆兄弟,打著為何大將軍復仇的名義,帶兵殺進宮去,大肆屠殺閹臣及其家屬不說,就連大街上尚未長出胡須的男子都寧可誤殺而不放過時,已經是好幾個時辰后的事了。
此時呂布剛于府中擦拭完了心愛的刀戟,擐甲持戈,漠然無言,只仰首遙望宮闈內廷燃起的火焰熊熊,隱隱聽得喊殺哭號喧天。
他沉吟片刻,微揚薄唇,冷冷一笑。
“哼!”
“我呂奉先倒要看看,到底是時不與我,還是人不與我!”
呂布打定主意,就飛身跨上一匹高頭大馬,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徑直催鞭,馭馬往北飛馳而去。
此時的大漢皇宮,確實是混亂至極。
自先帝在時就仗著帝寵而作惡多端,橫行無忌,后又得了何太后庇護,依然逍遙自在了一陣,是眾人眼中禍亂朝廷的首惡——十常侍們,當場就有近半,死于對他們深惡痛絕的西苑校尉之手,被斬齏粉。
卻還有幾條漏網之魚,以張讓為首,將倉皇無助的少年皇帝劉辯,同陳留王劉協一起劫持,沿后道快走,再從人跡罕至的北宮,逃往宮外。
等里頭殺得起勁兒的人頭腦清醒一些了,該滅火的滅火,該找人的找人,又尋出太后主持大局了,才發現最重要的皇帝與另一位先帝血脈,已被宦官給強行帶走,接著又是一通慌慌張張的尋覓。
后出發的知道天子在混亂中失蹤,八成是當了人質;先出發的則沒留意那么多,就單純趕著著宦官去的。
等張讓這行平日四體不勤、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吃著前所未有的苦頭,連夜急行至洛陽附近的北邙山一帶,就聽到后頭喊聲大舉,顯是追兵到了。
奇的是,張讓等人明知殺兵將至,大難臨頭,反倒沒想著捏著皇帝在手,同對方討價還價,或能博得一條生路了。
而是心神崩潰,只向被嚇得六神無主的皇帝嚷嚷了句“我等滅絕,天下大亂啊!希望陛下自己愛惜自己!”之后,就投河自盡了。
姓劉的這對天下最尊貴的難兄難弟,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往常耀武揚威、陪伴在他們身邊的人撲通撲通地挨個兒跳進水里,不一會兒就連個白花花的水花都沒翻出來了。
只有金戈馬蹄響轟轟烈烈,越來越緊,已是驚弓之鳥的兩弟兄,又怎么敢輕信來人是出于好意?
劉協年歲雖幼,卻比他哥哥還有主意些,當場拽著還傻愣愣的當今圣上往茂密的草叢里一鉆一伏,大氣都不敢出,就這么屏息靜氣地看著,看追來的軍馬兇神惡煞地四散開來,紛紛去抓宦官們了。
哪兒有人想到皇帝就藏身在咫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