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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不同于別的沙彌,不是要做早課的那種,細論來,他當只是一個這寺里的客。
這日方從客舍醒來,打簾看著春光尚好,有一二桃花瓣被風攜了來,謝無陵在窗前伸了懶腰。被派來院里送壺茶水的小沙彌見他起身了,便湊到窗前,同他道:“謝施主。”
謝無陵聞這稱呼,反倒一把放了簾子,道:“怎的又稱施主了?”
“謝師兄,”小沙彌摸摸自己光滑的頭,向屋內道,“今春的桃花開了,您啊,要喜著,便早些出來瞧瞧?”說罷便將茶水置于了客舍歇亭的茶案上,離了去。
謝無陵跟著那些個附庸風雅的士族學來的便是賞春。真論起來他不是很喜歡桃,總覺桃夭色艷則艷矣,但少了幾分風情,眾花之中,他獨貪杏色。不似臘梅殷紅,卻又攬盡了風情。
他想著那一樹桃華,是爭不過的,便取了一身灰衫,隨意地用藍綬攏了發,出了客舍小館,往那歇亭去,歇亭后,種了一樹桃花。東風卷來,一樹桃花紛紛揚揚。他看著那方桐木琴仍置于歇亭案上,遂走上前,攢了寬袖拂過弦上落花,方落座走指撥弦。彈了一曲他從那燈火不休的揚州,聽來的一首春曲,那奏與他聽的藝伎說是為來年春日宴時備的一首。現在那一席春日宴他是趕不上了,徒以一首曲,也算遠方相和吧。
小亭流風,他一曲悠悠然,有二三愛聽琴的桃花瓣趴在他肩頭,他青絲微束,卻比世上許多束冠紈绔子更得風流意。只那調皮的東風,不解人意,將那門扉外偷聽人的衣袍撩了起,便是那衣袍一隅,被謝無陵瞧見了。他眉開了去,帶了粲然笑意,惹得東風和琴音,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至一曲終了,他平掌息琴音,看著門扉,靜默不語,見那人聞聲推門邁步,他方起身,問道:“來人,聽琴?”又往那茶案上取了一盞茶,回首對來人,“或是,品茗?”
他將茶盞遞出,也將來人細細打量,玄衣玉冠,鳳首龍姿,星眸劍眉,比他這些年所見的士族郎君,都更意氣風發,更吸人目光。
“叨擾了,在下聞昭行多雅賢者,遂往來這處。”那人接過了茶盞,頷首同謝無陵,直言來意。
“雅者,倒有之。”謝無陵拍了拍手,回于他琴案前的那座兒,桃花眼和著桃花景,惹人流連他眸,他拾了一朵完整的落花別于鬢角,才悠悠道,“賢者,我倒可指給郎君一處。”言罷謝無陵抬手指了門扉外不遠處的客舍,“您,往那處尋去。”
“從山以為,雅者多賢,山人以為呢?”
謝無陵和一輕笑,方道:“平之以為,能入您眼者,便是您所求的賢。您既明了,又何必多問?”
“從山入昭行,眼里只得一人,不知可否與山人為友?”
“與我為友?讓我替你尋個能入眼的人?”
“山人意下如何?明日我來,山人引見?”
“王孫貴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