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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jì)，暫時(shí)解了蘇梓琴的燃眉之急，瑞安長公主思來想去，卻忽然不愿意就這么將陶灼華丟在大阮。

長公主府里沒有便宜的午餐，她花了大力氣將她尋來，又要宮里嬤嬤用心教導(dǎo)規(guī)矩，再花費(fèi)無數(shù)衣裳首飾。若是任她在大阮自生自滅，怎么想都有幾分可惜。

想起那日乾清宮內(nèi)漱盂間見到的濃濃血痰，長公主心間便是一突，說不出是難過還是慶幸，卻有那么多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涌上心頭。

罕有的一夜，芙蓉洲內(nèi)不是笙歌曼舞燈火通明，而是暗夜沉沉鴉雀無聲。瑞安長公主屏退了從人，連燈也不點(diǎn)，自己推開軒窗凝望月黑的夜晚。

李唐血脈、天皇勛貴，瑞安長公主并不怎么稀罕，她心心念念地是那位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歷經(jīng)兩朝沉浮，由太宗皇帝妃嬪熬成千古一帝的則天女皇。

指點(diǎn)江山、揮斥方遒，原不是男人們的專利。

打從記事起，瑞安長公主便喜歡躲在先帝身后垂著的珠簾內(nèi)，凝望著金鑾殿里的巍巍寶座，俯瞰著下頭跪拜的群臣們，那時(shí)她便有了自己的秘密。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要將這秘密變?yōu)楝F(xiàn)實(shí)，如今早已沒有退路。奈何天不佑人，在與大阮這一戰(zhàn)中，大裕輸?shù)锰珣K，根本沒有天下一統(tǒng)的機(jī)會。

好在大阮沒有斬盡殺絕，反而同意了大裕的議和。如今以陶灼華為質(zhì)，若能善加利用，莫不是為自己將大阮撕開缺口提供了尖銳的武器？

至于大裕么，瑞安長公主唇角泛起陰森的微笑，她的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抓，似是已然將整個(gè)大阮收在囊中。

第二日一早，長公主照舊入宮探望景泰帝，瞧著案頭上依舊擺著碗濃黑的藥汁，長公主便凈了手，親手執(zhí)著湯羹喂景泰帝吃藥。

打從早些年皇后娘娘故去，后宮中本來是貴妃鄭氏打理，卻被瑞安長公主漸漸奪了權(quán)。隨著鄭貴妃娘家勢微，她如今便窩在漪蘭宮里稱病不大見人，由得前朝后宮被瑞安長公主攪得烏煙瘴氣，半分不沾乾清宮的邊兒。

今日乾清宮中侍奉的依然是那位初初得寵的劉才人，一襲碧羅紗衫如珠如玉，鬢發(fā)上一朵淡粉堆紗宮花，裊娜如窗外的柳枝扶疏。

劉才人本是立在景泰帝榻前，見瑞安長公主纖纖玉手端起那只藥碗，她目光瑟縮，低低垂下頭去，似是怕對方責(zé)備自己侍藥不利。

景泰帝就著長公主手上的湯匙將一盞藥飲盡，眉頭緊緊蹙成一團(tuán)。劉才人慌忙拿銀簽子叉了塊冬瓜條的蜜餞，喂到景泰帝口邊，景泰帝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

長公主見這二八佳人眉目瀲滟，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jīng)，竟然臉有慍色。劉才人又小心翼翼地退在一旁，手上捏著自己的絲帕屏氣靜息，簡直如芒在背。

“瑞安，朕如今許多時(shí)候都有心余而力不足，壽兒又太過年輕，國事上頭你多多擔(dān)待些，旁的事便少分心吧。”景泰帝留意到瑞安長公主刀鋒一般凌厲的眼神，喘息著說了幾句話，又咳成一團(tuán)。

長公主見兄長到了如今這步田地，話中隱隱有托孤之意，卻依然不忘維護(hù)那劉才人，到懶得與這狐媚的女子一般見識，只端聲應(yīng)道：“皇兄放心，瑞安必定會一心一意幫助壽兒站穩(wěn)腳跟。這孩子只是年輕，假以時(shí)日必定是位好君王。”

“但愿如你所說吧，朕已然等不到那一天。壽兒既是與梓琴成婚，他縱然貴為天子，也是你的晚輩，你要好生調(diào)教，更要好生愛惜。”

景泰帝想伸手去握瑞安長公主的手，卻又怕過了病氣，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伸到一半又頹然放下。反是瑞安長公主眼里噙著淚水，與景泰帝的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