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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陶灼華在心間呢喃,那琴忽然就奏不下去。
“小姐,您怎么又哭了”,茯苓端著碟小廚房新送的點心從樓下上來,瞧著陶灼華忽然間淚落如雨,忙從衣襟上取下帕子,急急地替她拭淚。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瞧著茯苓惶急的眼神,還有從里間出來的娟娘心疼的表情,所有的話都無法傾訴,陶灼華只能咬咬嘴唇,低低道:“一時感懷,想起了母親。”
主仆三個寄人籬下,除卻陶灼華拿著將去大阮甘之如飴,娟娘與茯苓卻是更添忐忑,一時覺得前路茫茫。幼小的茯苓眼間便添了些凄楚,反是陶灼華擦了擦眼淚,再勸慰起她來。
夕陽漸漸西沉,不過半個時辰便將擺飯,娟娘替陶灼華重新洗了臉,主仆幾個預備往暖閣去,正房那邊卻有丫頭過來傳話,說蘇世賢要陶灼華過去一見。
曉得依舊是為著前日所說的更換姓氏,上宗人府玉碟那一檔事,陶灼華心間腹誹,面上卻規規矩矩隨著丫頭往正房去。
蘇世賢右腳腳踝依然腫得老高,想是血脈流通不暢,架在一只矮凳之上。
陶灼華上前見了禮,依著他的吩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了,便敷衍地問候兩句:“大人您如今還吃不吃藥?想是要靜養兩日才敢下地。”
蘇世賢涵養功夫極好,由著她打了一圈太極,再問了在府中是否適意,這才言歸正傳:“長公主前日開恩,許你隨著我去大阮瞧瞧,你便更該認祖歸宗。再過得兩日,父親能下地行走,便將你的姓氏改回。”
陶灼華欠身婉拒道:“大人,我隨著母親姓了十年陶姓,中途再更換姓氏,委實不大適應,難不成這跟去大阮還有什么關系?”
蘇世賢輕咳一聲,掩飾道:“做父親的難道還不是設身處地為你打算?待你更換了姓氏,便能做為長公主的長女上宗人府的玉碟,正式算是皇室的成員。若再得當今陛下垂憐,興許你也有梓琴那般的福氣,能得個郡主的封謂。你細想一想,一頭是商賈,一頭是皇室,究竟哪一頭合算?”
一番話說得天花亂墜,陶灼華只是靦腆地搖頭:“夕顏并不奢望與梓琴郡主比肩,商賈也好、皇室也好,夕顏還是這個夕顏。大人您若覺得不方便帶我去大阮,我便老老實實待在長公主府里,等著舅舅來接。”
蘇世賢手上握著本線裝的,恨不得狠狠敲到陶灼華頭上,他耐著性子道:“你年紀還小,不懂得這里頭的關竅。總之這次你聽父親替你安排,待我腳好了便替你去上玉碟。”
陶灼華輕輕咬著嘴唇,有些疑惑地望著蘇世賢:“大人您在青州府時,只說接我來長公主府,如今到了這里,卻又忙著去什么大阮。夕顏是不太懂,難道這里面也有大人您說的關竅?”
啪嗒一聲,蘇世賢一個不慎,握在手間的書掉落在地上,驚得陶灼華嚇了一跳。她輕輕哎吆一聲,上前俯身替蘇世賢將書撿起。
☆、第五十三章
前事
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瞧著被風吹動嘩嘩作響的書籍,蘇世賢心煩意亂,眼眸間便添了些不耐。他略略放大了聲音,向陶灼華怒道:“你這兩日怎么隨著嬤嬤們學的規矩,長輩說一句話,你反駁一句,橫豎有一大堆問題,你母親當日便是這么教得你?”
陶灼華退后一步,恭順地立在蘇世賢面前,儀態婉然端莊。她恬靜地笑道:“母親說話從來與夕顏有商有量,沒說過吞吞吐吐的話題。夕顏不過好奇,偶爾有些疑問,大人您也不必生氣。您曾在母親墳前發下重誓,必定會善待于我,我又怎么會不相信大人您是出于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