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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再同桌而食,而是各自有著小廚房送來的定例。
陶灼華便命茯苓取了盤子,將自己的菜各樣撥些,連同薄餅與米飯,湊了兩大盤送與她和娟娘同食。
幾個人簡簡單單用過晚膳,又是菖蒲領著人將殘碟撤去,再重新斟上楓露茶來,才沖陶灼華行禮笑道:“秋夜天長,如今時候還早,大小姐喝碗茶消消食再去睡,免得夜里積食。”
陶灼華本就喜歡菖蒲的溫厚,當下頷首微笑,由著娟娘與茯苓自去忙著收拾帶來的行李,留了菖蒲在暖閣里說話。
西洋自鳴鐘當當敲了八下,時辰已然不早,茯苓放好了熱水,又在大木桶里灑了些干花瓣,請陶灼華前去沐浴。
陶灼華洗去一路風塵,倦意不覺襲上心頭,方由茯苓服侍了換了寢衣,想回房去安睡,卻見菖蒲面露遲疑進來輕輕回稟:“梓琴郡主過來看大小姐,人已然進了院門口,這會兒正往正房來。”
更深露重,又不是真得什么姐妹情深,想起蘇梓琴下午每每的欲言又止,陶灼華心間便極為不喜。只為初來乍到不好推辭,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耐著性子勉強一見。
因如今只著了中衣,陶灼華只好將長發重新梳起,又在外頭披了件湖色繡粉白藤蘿花的帔子,故意露著一截淡青色紗褶寢衣闊闊的寬邊,命菖蒲將人請入。
蘇梓琴晚妝未卸,依然打扮得裊裊婷婷。她步履翩然地走進來,帶起一陣香風。身后緊隨著琥珀,手里捧個紫檀木雕花的填漆盤子,上頭蓋著塊淺紫的素絹。
見陶灼華明顯是散了頭發又重新梳起,還有帔子下頭露出的中衣,蘇梓琴曉得自己唐突,便有片刻的尷尬。
她將那塊淺紫素絹一掀,露出上頭一個老窯羊脂白飾了金邊的盤子,指著那碟有紅似白的點心說道:“擾了姐姐早眠,是梓琴的不是。只因擔心姐姐初來乍到,生怕晚膳用不習慣,妹妹特意命廚子做了這碟子玫瑰月餅,很是清爽不油膩,姐姐趁熱嘗嘗。”
竟能曉得自己愛吃玫瑰月餅,再憶及下午的秋千架,陶灼華很是覺得這位梓琴郡主有些匪夷所思。她欠身道了謝,命茯苓去斟茶,自己耐著性子坐在榻上,依舊忍不住以帕掩面打了個哈欠。
瞧著陶灼華一臉疲態,蘇梓琴縱然有滿腹話語也無法開口。
又見茯苓與菖蒲守在屋里,娟娘在里間收拾東西,一屋子鬧哄哄沒個說話的地方,便只好知趣地立起身子:“梓琴今日唐突了,便不打擾姐姐,姐姐早點安歇,有什么話咱們明日團圓宴上再好生敘敘。”
瞅著菖蒲一直在疊翠園忙前忙后,蘇梓琴也不意外,抬頭問道:“可是母親指了你來侍候姐姐?往后必定要盡心心力,記得誰是你的主子。”
菖蒲垂眸屈膝,溫順地回道:“奴婢謹遵郡主吩咐。”給菖蒲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公然守著蘇梓琴喚一聲二小姐,只好以郡主相稱,以此與陶灼華區別。
蘇梓琴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施施然往外走去。這般貼心又低調的樣子到令陶灼華稀罕,她送至門口,靦腆地笑道:“不敢虛留郡主,連著幾日車馬勞頓,如今的確沒有精神,改日一定前去陪罪。”
“姐姐”,蘇梓琴嬌嗔地一跺腳,撒嬌地說道:“午間說過了,姐姐喚我梓琴便好。往后咱們是一家人,郡主長郡主短的有什么意思。”
見陶灼華一幅為難的樣子,蘇梓琴復又認真說道:“我說的咱們姐妹來日方長可不是一句客氣話,往后必定會細水長流,姐姐心里有數便好。”
素面絹紗的燈籠朦朦朧朧,映上蘇梓琴纖細苗條的背影,在長長的青磚甬道上拉得長老,再與一地花影重疊之后,便顯得有些詭異。
陶灼華立在門口若有所思,回憶著今日蘇梓琴的每一句言語、每一份神情,心間忽然漫過一種惶恐的猜測,卻真心不愿這份猜測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