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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繁朵爛漫,卻苦無采摘的機會。
在一樹燦爛的丁香花下,立著位身著銀紅比甲,下系月白綾裙的女子,裙下露出一彎靛青色鑲銀紅色芽邊的素面繡鞋,看起來十分恬凈。
瞧著陶灼華進門,她往前迎了兩步,露出端正的笑意,屈膝行禮道:“奴婢菖蒲見過大小姐,大小姐請隨奴婢來。”
改口改得夠快,想來長公主已然吩咐過下人,不管來人是不是西貝貨,都要尊一聲大小姐,結結實實壓了蘇梓琴一頭。
前世便是因為如此,蘇梓琴不依不饒,總是尋機欺負膽怯懦弱的陶灼華,瞧著她一臉惶恐的模樣,便會露出開心的嬌笑。
今世依然要重復相同的故事,想到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想到沾滿陶家鮮血的瑞安長公主,陶灼華驀然挺直了胸膛,堅定地往里走去。
庭院深深,娟娘與茯苓兩個自然不能隨著入內,她們被早先領路的那位丫鬟攔在外頭,笑著往茶房那邊做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隨我這邊奉茶。”
娟娘遲遲不愿挪動腳步,有些不放心地低喚了一句:“夕顏”,陶灼華回了一個暖心的笑意,示意兩人安心去吃茶,便低低柔柔對菖蒲說道:“勞煩姐姐帶路。”
只一眼瞧去,陶灼華便認出了眼前這位是長公主身邊的二等丫頭菖蒲,性子極其溫和,前世里待自己更算和氣。
昔年自己被蘇梓琴所欺,有次被她拿樹枝勾破了身上的裙裾,還在臉上留了道劃痕,只怕回到自己房里娟姨又會傷心落淚,陶灼華便獨自一人倚著闌干哭泣。
是菖蒲打從這里路過,瞧她一臉狼狽的樣子,拿帕子替她拭凈臉上的塵灰,又悄悄將她領到自己房里,給她臉上抹了藥膏,再替她縫好衣裙。
菖蒲送她到自己院外,還曾好言勸說,要自己忍得一時之氣,莫要與蘇梓琴爭長道短,多吃苦頭。她曾低低嘆道:“好歹是虎狼窩,你離了這里反而更好。”
那時陶灼華懵懂無知,菖蒲卻早已知曉自己與她的命運緊緊相連。
后來陶灼華遠赴大阮,長公主便是派了菖蒲和另一個叫忍冬的丫頭名為服侍,實則監(jiān)視,一同踏上了西行之路。
忍冬諸多刁難,反是菖蒲明里暗里護著自己,算得上是位寬厚之人。
自己做了何子岑的宸妃之后,娟娘與茯苓都已不在身旁,更是這位菖蒲姑娘不離不棄,伴了自己近十年的時光。
大阮城破的那一日,是兩人之間最后一面。那時節(jié)忍冬已然早早不見,菖蒲不忍獨去,苦求她與自己同行,被陶灼華嚴詞拒絕。
兩個人的下場,陶灼華已然不得而知。如今隔世重逢,心里依然對這位寬厚的女子充滿了感激,因此面對她的笑容也是發(fā)自赤誠。
陶灼華臉上一直掛著抹恬淡又羞怯的微笑,不急不徐隨上了菖蒲的腳步。菖蒲瞅著陶灼華言行進退有度,初入長公主府竟不為氣勢所屈,反而不卑不亢,到也覺得稀罕,不由深深望了她一眼。
領著陶灼華穿過抄手游廊,來到正房一側的偏廳,菖蒲親手捧了茶盞,臉上蕩起兩只深深的酒窩。她恬柔地說道:“勞煩大小姐略等一等,長公主如今不得空,奴婢這便使人通傳,不會讓您久等。”
趕在自己前面與長公主見面的人自然是蘇世賢,除卻陶灼華之外,他沒能從陶家?guī)Щ匕虢z半縷,這個時候約莫正在向長公主解釋。